第(3/3)页 陈默盯着三号的手背,脑子里飞快地转。它不是在等语言。它在等“回应行为”。沉默是回应。销毁是回应。害怕是回应。假装不存在也是回应。 只要有人知道它在,它就在。 因为知道本身就是回应。 监护仪的屏幕突然亮了。 电源线已经被拔掉,但屏幕自己亮起来,白光从屏幕边缘渗出来,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屏幕上没有波形,只有一行字: **陈默,你为什么知道不能回答?**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医生”,不是“那个男人”。是陈默。它知道他的名字。 它从他脑子里读到的。 医生看见屏幕上的字,浑身开始发抖。他松开捂嘴的手,嘴唇在动——不是他想说话,是舌头自己卷起来,抵住上颚,发出一个音节的前奏。 “陈——” 陈默一脚踩在医生的脚背上。 医生疼得弓起腰,那个音节被吞回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屏幕上的字变了: **他能替你回答。** 陈默低头看医生。 医生的嘴还张着,舌头抵住上颚,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气音——像有人在他体内替他调整声带,准备发声。 陈默抬手,用手势命令三号过来。 三号踉跄着走过来,手背上的青光已经亮到刺眼。那五个浅坑不再是坑,是五个发光的小洞,像有人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按出五个窟窿,光从里面漏出来。 陈默抓起三号的手,按在医生嘴上。 三号的手背贴住医生的嘴唇,青光透过医生的脸,照亮他喉咙里的轮廓——舌头的形状、软腭的弧度、声带的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 医生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是敲击声。 从喉咙深处传出来,规律的五下。 咚。咚。咚。咚。咚。 然后停了。 三号手背上的青光熄灭。 医生的嘴合上了。 监护仪的屏幕也黑了。 手术室重新陷入黑暗。 但陈默知道,它没有走。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等。 等有人开口。 等有人回答。 等有人承认自己听见了。 陈默站在黑暗中,听见患者胸腔里传来最后一句话——不是敲击,是人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像隔着水说话: “你听见了。” 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