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盯着床单。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床单上,在医生指尖悬停处,布料正在缓慢凹陷。没有风,没有触碰,没有重量。白色床单上出现一个浅灰色的凹痕,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布面上。 凹痕在移动。 弧线、停顿、回折。和医生刚才写的笔画一模一样。 陈默伸手按住床单,掌心压住凹痕的位置。布料的温度不对——不是体温,不是器械灯烤出来的热度,是冷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布料。凹痕在他掌心下面继续移动,从右手边滑向左手边,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压痕。 陈默松开手。 压痕还在。 它写完了刚才没有写完的名字。不是医生的,不是三号的,不是陈默的。是第四个人的——那个陈默在笔画里认出来却不愿承认的现代签名缩写。 “关灯。”陈默说。 三号伸手关掉主灯。 手术室陷入黑暗,只剩下器械灯那一束冷光,切过床单边缘,照亮那串正在自行延伸的压痕。凹痕从床单中央滑向边缘,在布料边缘停了一秒,然后开始写新的内容。 陈默盯着那串笔画。 起笔、弧线、停顿、回折。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三号的名字。 三号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 * * “你刚才想说什么?”陈默问。 三号没有回答。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往外挤。 陈默抓住她的手,翻开掌心。 三号的掌纹在变。几条主要的纹路正在加深、延长、分叉,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在她皮肤上描摹。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像握着一块烧过的铁。 “它在写你。”陈默说。 三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陈默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洗手池。冷水冲过手腕,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白里有血丝,颧骨上沾着消毒液的气味,嘴唇干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张开,又闭上。 没有声音。 但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的声音,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用指甲刮黑板。那声音在重复一个名字,一个他写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他自己的。 陈默转过身。 洗手池的瓷面上有一排湿痕,不是水渍——是字。笔画从池壁延伸到池底,在白色瓷面上留下一串浅灰色的印记,像用干手指在积灰的玻璃上划出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