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什么?” 三号的手指指向床板:“背面。” 陈默转身。 第三块床板被翻起来了。他记得刚才没有翻它——是震动把它掀开的。床板的背面朝上,木纹在蓝光下清晰可见。 木纹中间有一行字。 黑色的墨水,新鲜的墨迹,像刚写上去的。 字迹是陈默的。 他认出了自己的笔迹——横折的弧度,竖钩的收尾,那个“我”字的最后一笔总是拖得太长。和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的字一模一样。 但陈默从未写过这行字。 “我写下了这个名字,它就会醒来。” 他盯着那行字。墨迹在扩散,黑色的墨水沿着木纹的走向渗入木板深处,在木纹的缝隙里形成细密的枝杈,像血管。 “你写的?”三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是。” “但笔迹是你的。” 陈默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手去摸那行字。指尖刚触到第一个字——“我”——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他主动动的。 是指尖在自行运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沿着那行字的方向滑动。从“我”滑到“写”,到“下”,到“了”——手指像在复述书写时的轨迹,但方向是反的,从终点向起点逆行。 和他刚才做的一样。 “陈默。”三号的声音变了调,“你的手。” 陈默低头。 他的手指在床板表面滑动,不是他在控制,是手指自己在动。指腹下的墨迹在发热,热度从指尖传回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 抽不动。 手指像粘在床板上,肌肉在自行收缩,关节在自行弯曲——他盯着自己的手,像盯着一个陌生的东西。手在动,在写字,在床板的边缘写下新的笔画。 一笔。 两笔。 三笔。 最后一个符号。 陈默的手指在床板边缘划出最后一个弧线——和第三块床板上的压痕一模一样。弧线在木板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像被烧红的铁条烙过,边缘焦黑,中间泛着暗红。 然后手指松开了。 陈默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手还在发抖,掌心的皮肤在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试图钻出来。 “你写完了。”三号说。 “不是我写的。”陈默的声音在抖,“是它带着我的手写的。” “写的是什么?” 陈默低头看床板边缘。弧线还在,焦黑的边缘在蓝光下泛着微光。弧线的末端——那个钩子——正对着他。 钩子的尖端指向地面。 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 不是从门缝流过来的。是从床板底下渗出来的。液体在混凝土地面上铺开,形成一个圆——圆的中间有一条横线,横线向下折出一个钩子。 和他手指刚写完的弧线一模一样。 “它在复制。”陈默说,“它复制了我写的东西。” 三号蹲下来,伸手去碰那滩液体。指尖刚触到液面,液体突然沸腾了——不是加热的沸腾,是内部在爆炸,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液体深处向上翻涌,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 嘶鸣声连成一片,变成一句话。 “门在你们身后。” 陈默和三号同时转身。 门缝里的黑色液体已经停止了流动。雾气也散了。门还是那扇门,铁皮表面锈迹斑斑,门把手油腻腻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白色的纸,边缘被门夹住,露出一截。纸上有字。 陈默走过去,伸手去抽那张纸。纸很薄,像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纸上有一行字。 不是墨水写的。 是刻的。用指甲刻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写下的。 “我写完了你的名字。”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过纸的背面。 背面也有一行字。 “你也会写完我的。” 陈默盯着那行字。笔迹很眼熟——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横折的弧度,竖钩的收尾,那个“的”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 他见过这个笔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