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起身子往后一靠:“老子什么都不做,就吃吃酒听听曲儿,看他们能怎么着。” 顾怡岚望着他那副浑不吝的神气,轻轻叹了一声:“但愿是咱们多心。” 周起伸手扯过薄被,在床榻里侧半倚下来,由着顾怡岚伸手替他轻轻按揉着宽厚的肩膀,忽地开口道: “今日同卓岸在一桌吃茶的那人,看着身份不低。” 顾怡岚十指的力道缓了一瞬:“卓岸自报家门,说的是‘海晏卫千户’。周郎,你若向旁人自报家门,会如何说?” “云州卫巡防营千户啊。”周起顺口答道。 “这便是了。”顾怡岚把双手收回,叠在腿上,“卫下领营。哪有武官报官衔,只报卫所不报营号的?他刻意抹去营号,是为了替同桌那位贵人遮掩行藏。” 顾怡岚眼波微转:“海晏卫驻在东莱道的府城海晏城,那处正是靖海王府的所在。海晏卫上下,拱卫的便是靖海王。什么样的贵人,能让王府护卫里的千户亲自随侍,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雁雍给镇北王贺寿?” 周起脊背一挺,眼目微眯:“你是说,那个穿青绸衫的中年人,就是靖海王?” “十有八九。” “不愧是我的军师娘子。”周起咂了下嘴,随即摇了摇头,“只是不大对吧。瞧那人的相貌,顶多四十出头,怎会是镇北王的兄弟?” “靖海王是先帝诸多兄弟之中,最年幼的一个,同镇北王差着二三十岁呢。”顾怡岚娓娓道来, “宫里的旧话说,这位十七爷的生母位分不高,生下他当夜便血崩去了。老皇帝怜他出生便没了亲娘,就把他交托给镇北王的生母抚养。若论名分,他与镇北王是亲兄弟。若论情分,倒更像是镇北王的半个儿子。” 周起恍然:“原来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干系。可还是不对,藩王无诏不得出封地。他堂堂一个王爷跑到雁雍来,不是犯了朝廷的忌讳吗?” “这便是十七爷同别的藩王大不相同之处了。”顾怡岚唇角微弯, “他同当今圣上年纪相仿,名义上是叔侄,实则是自幼在宫里一处读书长大的,情分最为深厚。他此番来贺寿,必是请过了旨,得了圣上恩准的。” 她将视线投向窗棂:“至于他为何要微服坐在嘈杂酒楼里,多半是这些年在封地里头拘得太紧。好容易出来一趟,馋这口市井的烟火气罢了。” 周起两腿盘起,嗤了一声:“他亲娘没了,倒把他抬进了正屋,做了一方王爷。桑蠡他娘还活着,反倒叫他老子从族谱上给圈了去。” 顾怡岚面容一肃:“高门里的事,向来如此。命好命歹,不看你是谁生下来的,全看你落在谁的手里。” 周起大掌覆在她微隆的腹上:“这可不成。咱们周家,往后不论养下几个孩儿,都吃一锅里的饭,穿一样的衣衫,念一样的书,犯了错就挨一样的板子。谁也别想背着我,去圈谁的名字。” 顾怡岚不禁莞尔,侧过脸看他:“那若是生个丫头呢?犯了错也要挨打?” 周起面皮一僵。 那股横劲,不知怎的就散了个干净。 他望向头顶承尘,眼神发空,嘴角却往两边直咧。 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回转视线,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 “要是丫头……”周起蹭着下巴上的硬茬,“生得跟娘子这般,一双眼睛这么水汪汪地瞧着老子。” 他叹了口气:“这巴掌,老子还真下不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