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前一天夜里顶着被投诉、被问责的巨大压力,在钢丝上走过的每一步险棋,在这一刻化成了两个活生生脱离死线的数字。 手机又响了。 林野接通贴在耳边:“妈。” “小野啊,醒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而有些大嗓门的唠叨声。 “知道你今天夜休,特意掐着傍晚才打过来。昨晚夜班忙不忙?早上吃了早饭才睡的吧?” “吃过了,豆腐脑和油条,昨晚收了两个重病人,都抢救过来了。” “那就好,救人是积德的事,但你自己也得顾着身体。” 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 “前两天给你寄的那箱老家酱牛肉和风干香肠,快递信息显示送到你们小区东门的丰鸟柜了,你赶紧去取出来放冰箱。现在虽然立秋了,白天秋老虎还厉害着呢,别在柜子里闷馊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出门就去拿。” “还有啊,你爸前两天在社区老年乒乓球比赛拿了个第二名,高兴得天天跟隔壁王叔吹牛,非让你下周轮休回家尝尝他钓的野生鲫鱼……” 林野靠在窗边,听着母亲零零碎碎地念叨着家里的家长里短。 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应着。 窗外的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柔和,在这一刻,急诊科冰冷的除颤仪、血污和消毒水彻底远去,他只是一个离家在外的普通儿子。 挂了电话,林野进卫生间冲了个温水澡。 换上一身干爽宽松的黑灰色短袖短裤。 他拿起钥匙和环保布袋出了门。 林野先去小区东门取了沉甸甸的冷鲜包裹,随后拐进了小区门口的老五金日杂店,花三块钱买了四个厚实坚韧的黑色防滑橡胶桌脚垫。 买完桌垫,他又踱步走进斜对面的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正值打折甩卖,嘈杂热烈。 林野在肉摊前挑了半斤新鲜的肋排,让摊主剁成小块,又在菜摊上挑了一截老冬瓜,抓了一小把鲜嫩的生姜和小葱。 拎着食材回到一楼的一居室,林野把老家寄来的酱牛肉整齐码进冰箱冷藏室。 随后,他走到靠墙的书桌前。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书桌的一侧沉重实木边缘,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线条绷起,用力将桌角往上一抬。 右手极快地伸到底下,将两本在桌底受尽委屈、蒙了一层薄灰的厚重精装书给抽了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