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挖了。" 穆青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后山那片常年被硫磺风刮过的石壁。 "铁砂树已经枯了,但酒坛还在,坛口封泥还完好无损。" 坛底压着唐铮出师考核的成绩单,成绩单背面写了一行字,欠穆青一顿酒,利息按炼丹师行会标准利率算。" 峡谷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矿道深处隐隐传来的凿岩声,钝钝的,像心跳一样隔一段时间响一下。 林尘把手里那碗酒放在石碑前面,和穆青那碗并列。 两碗酒隔着半尺的距离,夕阳从峡谷斜口照进来,把两碗琥珀色的酒液镀成同一片金红。 "利息多少。" 林尘问。 穆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峡谷里的光线从金红变成暗紫,久到第一颗夜星从石碑正上方的窄窄天缝里露出来。 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铁砂落在石面上。 "按炼丹师行会标准利率算了好几年,连本带利一共三坛。"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掌心还有刚才开坛时留下的封泥碎屑。 "他还清了。"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石碑前两个粗陶碗里的残酒,酒面荡起细密的涟漪。 唐铮的名字在渐暗的天光里依然清晰,笔画之间沉积的铁砂泛着微弱的暗光,像当年他在矿道深处举着火把前行时,那些照在岩壁上忽明忽暗的影子。 穆青转身往谷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明天我把丹方笔记送去给新的学徒,你替我跟韩刚说一声,清心草给我留五斤,半价。"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很快被峡谷里的风声吞没了。 林尘一个人站在石碑前,把那碗酒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凉了的灵芝酒苦味更重,但那股甜还在,藏在苦底下,要慢慢品才品得出来。 他把碗放回去,伸手摸了摸石碑上唐铮的名字,指尖顺着笔画的走向滑到底,然后收回手,转身跟上穆青的背影。 峡谷里最后一点天光落尽,石碑上的名字隐入夜色,但那些刻痕还在,在黑暗里安静地盛着风、雨、铁砂,和从酒碗里蒸腾上来的微弱酒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