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执事一愣:“少主,他不在名录——” “辨药一场已过,他要下,就补辨。”纪清瑶合上册子,“一百味,重新混一遍。另外——” 她看向那个正走下看台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纯粹的审视。 “给他一百二十味。” 台下“嗡”地一声。一百二十味。比正场还多二十味。 “少主这是……” “我看是要给那位一点厉害瞧瞧。” “也难怪。观礼席上跳出来抢戏,规矩是规矩。” 叶峰走上石台的时候,那一百二十味药,已经混作一大堆,摊在青石案上。各色药片、碎根、干花、虫壳,混得乱七八糟。 叶峰站在案前,没急着动手。他先弯下腰,把鼻子凑近那堆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 “一炷香?” “一炷香。”执事应道。 “那用不着。”叶峰随手抓起一撮药片,在指间捻开,“我给你们省点香。” 这一句“省点香”,把台下最后那点议论,彻底点着了。 “狂。”前三席里,有位老者摇着头,“辨药一场,讲的是眼、鼻、舌、手四功。一百二十味,老夫当年在药王谷学了八年,也要用足一炷香。少年人,急着扬名罢了。” “扬名也得有本事扬。”另一位接口,“待会儿报错了,可就不是丢一个人的脸了——那是把涅槃山最后一点体面,也丢在这台上。” 沈聿在看台上听得直冒火,正要发作,被林钰倾按住了手背。 “他从来不吹牛。”她说。 “什么?” “我认识他大半年,”林钰倾看着台上那道青灰色的背影,“他吹过很多牛,但没有一次,是关于医术的。” 台上,叶峰开始报了。 “当归,甘肃岷县,五年,酒炙。” “防风,东北,三年,生用。” “这一片是川芎,不是当归。味儿是像,可断面上那些黄点子,当归没有。” “凑近闻。当归的香是绵的,它的香是窜的。” “这个是伪品。用桔梗的根,拿黄连水染的,蒸过两次——手艺不错,可惜黄连的苦是浮在面上的,真货的苦,是从里头往外渗的。” 他一边说,一边分。左手抓,右手放,堆成一小堆一小堆,动作快得像在切菜。 台下的议论声,一点一点,小了下去。到第五十味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到第八十味的时候,前三席那几位白发老药师,全都站了起来。 到第一百一十味——叶峰的手停住了。他捏着一小片灰白色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凑到眼前,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主位上的纪清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