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老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几绺,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灯影,一只眼睛蒙着白翳。他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正低头,用一把小刀削一根竹签。 听见门响,他没抬头。 “坐。” 叶峰在他对面坐下。老人削完最后一刀,把竹签在指间转了半圈,忽然抬起头。 那只没蒙翳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师傅,”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当年也是这么坐的。” “你认得他?” “我叫韩九鹤。”老人把竹签往桌上一搁,“三十四年前,我跟他在南边一场瘟疫里,一起熬了四十天的药。他熬糊了六锅。” 叶峰笑了:“他到老也没学会看火候。” “他不是不会看。”韩九鹤摇头,“他是心不在药上。他那个人,一辈子心里都装着别的事。” 老人的手冷不丁伸了过来。那只干枯得像树枝的手一把按在叶峰的手腕上。三根手指,稳稳搭上脉门。 叶峰没躲。一息。两息。韩九鹤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只亮得吓人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叶峰的脸。 “你身上……”他的声音一下子劈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什么?” 老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尺,撞在窗棂上。 “渊印。”他嘶声道,“你身上有‘渊’的印!” 屋里的艾草味,变得极冲。叶峰坐着没动。 “您认得这个。”他说,不是问句。 韩九鹤没有回答。他撑着榻沿,喘了好一阵,那只手一直在抖。许久,他才慢慢地,把身子坐正。 “三十四年前那场瘟疫,”他哑着嗓子,“最后死了两万一千人。我们查到最后,查出那不是瘟。是漏。” 叶峰的呼吸沉了下去。 “地底下那样东西,漏出来一丝。”韩九鹤抬起眼,“就一丝,两万一千条命。你师傅那年在南边熬了四十天药,救回来三千多个。他熬糊了六锅,是因为他每熬一锅,就得往里头,添一味自己的血。” “从那以后,他有好些年没再碰过药炉。” “他回了北边那座山,一守二十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