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虽然简陋,但看着就厚实,挡风。 第三天,下午。 日头开始西斜,给白茫茫的雪原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第一排十栋联排的房屋,静静矗立在平整的土地上。 木墙是新刨过的,还带着木材淡淡的香气。 厚实的茅草顶压着尚未化开的残雪。 每栋房屋有门有窗,窗户上蒙着半透明的、韧实的油纸。 虽然低矮,虽然简陋,但在这一片苍茫的雪原上,在周围是破烂帐篷和草棚的背景下,这十栋木屋,整齐、结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稳固”感。 风依然冷,但似乎吹不进那厚实的墙了。 一直围在外围、从最初的麻木旁观,到后来忍不住帮忙递个工具、搬块石头的流民们,全都安静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 看着那些昨天还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的同伴,此刻站在崭新的屋檐下,虽然满身泥土木屑,脸上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彩——那是混合着疲惫、难以置信,以及一点点微弱的、几乎不敢冒头的……骄傲?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惊呼。 “成了……真成了……” “房子……那是房子啊……” “能住人的……不是窝棚……” 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 紧接着,不知是谁带头,压抑的啜泣声响起,然后是更多人的哭泣。 但这哭泣里没有多少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宣泄。 “哇——” “有家了!有屋了!” 哭声渐渐连成了片,然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侯爷万岁——!” “郭大人!马师傅——!” 喊声杂乱,却充满了最原始的热切和感激,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一群寒鸦。 山坡上,李敢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 他身后的亲信,也都看呆了,张着嘴。 那欢呼声顺着风飘上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真……真盖起来了?”亲信喃喃道,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早就没了踪影。 李敢的脸色,在夕阳余晖下,变幻不定。 他看着那十栋在欢呼人群中仿佛闪着光的木屋,又看看周围那些闻讯从各处涌来、眼神炽热地望着实验区的流民,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陆怀瑾没用军队的皮鞭,没用严苛的管制,只用了……一点粮食,和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家”。 就在这时,官道方向,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陆怀瑾和云浅浅骑着马,在一小队亲卫的护卫下,缓辔而来。 陆怀瑾今天没穿官服,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显得利落。 云浅浅则是一身月白骑装,外裹银狐披风,映着雪光,清丽绝伦。 两人并辔而行,俊男靓女,在这片粗粝苦寒的土地上,格外显眼,也格外和谐。 他们直接来到那排新房前。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流民们,工匠们,士兵们,包括远处山坡上的李敢,都屏住了呼吸。 陆怀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 他走到第一栋屋前,伸手摸了摸粗糙但厚实的木墙,又弯腰看了看扎实的墙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开: “三天。从一片雪地,到十间能遮风挡雪的屋子。靠的不是我陆怀瑾一个人,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双干活的手,每一滴流在雪地里的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