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军功田与无声的较量-《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3/3)页

    “将军,底下的弟兄们都在算那个什么功勋点,心思都不在操练上了!”

    “将军,要不咱们也……”

    各种各样的声音,涌进李敢的营帐。

    李敢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的文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听到外面士兵们的议论,那些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耳朵。

    “李将军怎么还不表态?”

    “谁知道呢。也许他不想要地吧。”

    “切,他是将军,哪用得着自己种地。咱们不一样啊……”

    “也是。算了,管他呢,反正张豹那边已经动了。”

    李敢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几天前,他在议事堂上慷慨陈词,说要军事管制,集中配给。

    陆怀瑾没有反驳,只是让他看那个预制板屋的模型。

    然后,实验区拔地而起,流民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现在,陆怀瑾又抛出了“军功田”。

    还是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没有削他一兵一卒。

    但他的兵,他的根基,正在一点点松动。

    继续对抗?

    他看着帐外那些三五成群、眼睛发亮的士兵,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对抗什么?

    对抗他们想要一块地、一间房、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家的念头?

    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这么多年城,不也是为了这个?

    “将军?”亲兵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李敢沉默了很久。

    帐外,一个士兵正在跟同袍算账:“我算过了,我能换八分地。

    等开春,我把爹娘接来,他们年纪大了,种不动了,但能帮着看看房子,养几只鸡……“

    那声音充满了期待,像春天的阳光。

    李敢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期待。

    然后,蛮族来了,一切都碎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重新建起来。

    不是用皮鞭,不是用棍棒,是用土地,用房子,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他睁开眼,站起来。

    “备马。”

    “将军去哪儿?”

    “侯府。”

    天还没亮,李敢就到了。

    帅府门前的石阶上结着薄霜,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郭嘉正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李将军。”郭嘉拱手,“侯爷已经在等了。”

    李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跟着郭嘉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陆怀瑾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几卷文书,手边搁着一杯茶。

    茶烟袅袅,还没凉。

    “李将军这么早。”陆怀瑾抬眼,语气平淡。

    李敢站定,抱拳。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末将……想领一份军功田细则。”

    堂内安静了一瞬。

    陆怀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郭嘉。”陆怀瑾唤了一声。

    郭嘉会意,从案几上取过一卷文书,双手递给李敢。

    “细则在此。李将军的部下,功勋点按现有名册折算,分毫不差。”

    李敢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颤。

    他顿了顿,又开口:“末将……可抽调三千人,协助民政清丈荒地,维护秩序。”

    陆怀瑾点点头:“甚好。”

    就这么简单。

    没有质问,没有敲打,没有“你终于想通了”之类的话。

    只是两个字:甚好。

    李敢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挣扎、抗拒、深夜的辗转反侧,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怀瑾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从头到尾,陆怀瑾要的,只是北境这些兵。

    而他李敢,不过是其中一个。

    一个可以被争取,也可以被绕过的人。

    他抱拳,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晨光正好,照在帅府的匾额上,“镇北侯府”四个字,黑得发亮。

    李敢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远处,军营的方向,隐约传来操练的号子声,比往日更响,更有劲。

    那些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卖力的兵。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也有点释然。

    然后,他走下台阶,翻身上马,朝着自己的营地驰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帅府正堂里,郭嘉看着李敢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侯爷,李将军……这是服软了。”

    陆怀瑾端起茶杯,吹了吹茶烟。

    “不是服软。”他说,“是算清了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一个武将,发现自己最能打的兵,宁愿去种地也不愿继续跟着他喝西北风——这时候,他要么认清现实,要么等着被架空。”

    郭嘉也笑了:“侯爷好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瓦解了李将军的根基。“

    “我什么都没做。”陆怀瑾放下茶杯,语气淡然,“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军营的方向。

    朝阳正从东方升起,给雁门关的城墙镀上一层金光。

    远处,实验区的炊烟袅袅升起,和军营的操练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奇异却和谐的画面。

    “人心啊,”陆怀瑾低声说,“从来不是靠刀枪夺的。”

    他转过身,看向案几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书,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郭嘉,准备一下。”

    “是。”

    “下一步,屯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要让这片土地,三年之内,再养十万兵。”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照在北境这片苦寒的大地上。

    而在那些新盖的木屋里,在那些正在丈量的荒地旁,在那些热火朝天的军营中,无数双眼睛里,燃起了同一种光。

    那光,叫做希望。

    而希望,才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