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看着胡雪岩。 这人眼里有真诚,也有急于立功证明自己的渴望。 用好了,是把快刀。 “你不怕进城后,他们先拿你祭旗?”陆怀瑾问。 胡雪岩惨然一笑:“末将连卫玄黄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看到几十万乡亲被驱赶上战场送死。城内若还有人想拉着全城百姓殉葬,那他们比汉军的刀更该死。末将若是死了,能换来少死几千几万人,也值。” 陆怀瑾点了点头,对郭嘉道:“给他一百骑,挑机灵的。带我的手令,告诉城里的人,本王给他们一夜时间考虑。明日辰时,开城,本王保证秋毫无犯。若不开……”他顿了顿,“赵云的火铳,会在城头响起。” “末将领命!”胡雪岩重重叩首,起身时,眼里已全是决绝。 次日,辰时刚到,咸阳那厚重、伤痕累累的城门,在嘎吱的**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列队的守军,没有哭喊的百姓。 只有胡雪岩,单骑立在门洞阴影里,朝外深深一揖。 汉军如铁流般有序入城。 张翼德的先锋队控制各处城门、府库、衙门。 关云长的兵马沿主街布防,肃清残兵游勇。 赵云则带着亲卫营,直扑皇宫。 陆怀瑾在郭嘉和一众将领簇拥下,骑马踏入咸阳。 街道两旁,门户紧闭,但窗缝后、门板后,是无数双惊恐窥探的眼睛。 空气里残留着焦糊和血腥,还有陈年米粮发霉的味道。 他没有去皇宫,而是径直来到西齐最大的粮仓——广积仓。 仓门大开,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粟米、麦子,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主公,”郭嘉递上账册,“缴获粮草共计三百二十万石,足够大军支用两月,亦可解城内燃眉之急。” 陆怀瑾跳下马,走到仓门口,抓起一把粟米。 米粒枯瘪,夹杂着草屑和虫蛀的空壳。 他搓了搓,米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传令。”他扔掉米,拍了拍手,“开仓。但不是白发。” 郭嘉略一思索,明白了:“以工代赈?” “对。”陆怀瑾点头,“清理街道,掩埋尸体,修复城墙,疏浚沟渠……凡参与劳作者,按人口数,每日发放口粮。优先发放给阵亡士卒家属、孤儿寡母。官府登记造册,不得冒领,不得克扣。张榜公示,让所有人看着。” “末将这就去办!”郭嘉领命,迅速安排人手去写榜文、设粥棚、组织人手。 命令很快以锣声和榜文的形式传遍全城。 起初没人敢信。 汉军刚破城,杀人如麻的传闻还在耳边响着,怎么会突然发粮? 但当第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老汉,颤巍巍地用清理了半条街瓦砾换来一小袋实实在在、能摸到闻到的粟米时,怀疑的冰壳裂开了缝。 “是真的!真的给粮!” “快去!那边登记就能领活干,领粮!” “我家男人……前天被征走,死在城外了……也能领?” “能!榜文上写着呢!阵亡将士家眷,优先!” 人群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从麻木、恐惧,到难以置信,再到迸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他们拿着工具,在汉军士卒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满街的狼藉。 动作起初笨拙而小心,后来逐渐快了起来。 粮食,是乱世里最硬的道理。 陆怀瑾没有待在粮仓。 他带着亲卫,走在咸阳的街道上。 倒塌的屋舍,散落的兵器,凝固的血泊,还有那些跪在自家门前、对着城外方向烧纸哭祭的人们。 触目所及,满目疮痍。 但他也看到,粥棚前排起了队,虽然长,却有了秩序。 看到汉军医官在为受伤的百姓包扎。 看到几个半大孩子,正跟着老卒,吃力地拖着一具尸体,准备拉去城外掩埋。 “民心初定,但仍脆弱。”郭嘉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轻声道,“需得尽快建立官府,理政安民,方能长治久安。西齐旧官吏,可用者寥寥,且人心未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