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弟子又问,那以后的人看不懂怎么办。 石青璇说看不懂就不懂。曲子不用都看懂,能听就行。 听的人心里起了那阵风,起没起对地方,各人有各人的感受。我管不了那么多,也不该管。 她编谱的时候,院里的日子照旧过。 韩柏有时端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手边,她不抬头,只嗯一声。商秀珣路过时会把那碗汤端走重热一遍,说你这碗搁凉了也没喝。 石青璇说,放下了就是喝了。商秀珣说不过她,摇着头走了。 有一回双儿在院里晾衣裳,听见石青璇在屋里哼一段调子,就站住听了一会儿。石青璇哼完,问双儿好不好听。 双儿说好听,但听着像在等什么人。石青璇说,是在等。 等一个人。双儿没问是谁,只说,那你要等着他听。 有一回师妃暄上山,在她旁边坐了半日,听她哼一段没记完的调子。哼完石青璇说,这段我记了三十年,还没想好往哪儿放。 师妃暄说,放不下的就先放着。曲子和茶一样,陈着陈着,自己就熟了。 那半日师妃暄走的时候,石青璇问她,你的茶还有半盒,留着干什么。师妃暄说,留着等人来喝。 石青璇说,那我也留着这半首,等人来听完。两个人谁也没笑谁。 她们到了这个年纪,都懂得有些东西要留给自己愿意等的人。 江寒偶尔也会在她旁边坐一会儿。他不听曲,也不问谱,就坐着。 有一回石青璇问他,我编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多余。江寒说不会。 你吹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总得有个地方收着。收着不是为了给人看,是让那些日子有个归处。 石青璇没说话。她低头在纸上又记了一行:今天枣树影子上墙了。 江寒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记的这些日子,我也记得大半。石青璇说,那你帮我记。 江寒说,我不记纸上的,我记别处。他说着指了指老枣树,树知道。 树听了你吹了这么多年,它比我记得牢。 谱子编到末尾,她没有写结语。 她另起一行,只写了一句话: 此谱赠予万物中所有愿意听的人。有灵无灵皆可。 吹不准也可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