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们只知道,这个老师是上头派来教他们的,教的是怎么在边荒活下去。 戚长征的课本,封面已经翻烂了。 那是传鹰战史学院的教科书,他用了几十年,从学院一路带到边荒。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泛黄的纸。 他把课本放在土坯教室唯一的木桌上,翻开第一页,开始讲课。 他不讲什么高深的东西。他讲的是,怎么辨认边荒的法则乱流,怎么在乱流里保护自己和同伴,怎么在遇到危险时,把消息传出去。 他的课很慢,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因为三个学生里,有一个年纪最小,记性不大好。 可他讲课的时候,课本每一页的折角,都是他教学时用过的。他讲到哪里,就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一句一句地念。 那些折角,记录着他讲了多少遍,也记录着这三个孩子,是怎么在他的课上,一点一点长大的。 有一个学生问他,老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教书。这里这么偏,什么都没有。 戚长征说,这里偏,可这里有人。有人,就要有人教他们怎么活下去,怎么守住自己的地方。 我在学院学了这么多年,学的就是这件事。我来这里,就是来教这件事的。 那学生似懂非懂。他后来长大了,也成了一名边荒巡守。 他巡逻的时候,会学着他老师的样子,把课本揣在怀里。他的课本是戚长征留给他的,封面也翻烂了,可他舍不得换。 他说,这本书里的折角,是老师一页一页翻出来的,我也接着翻。有一年他巡逻时遇上法则乱流,把课本淋湿了。 他捂在怀里捂了三天,把书暖干,一页一页地抚平。后来那本书的纸都脆了,可他一直留着,放在枕边。 战史学院里,曾经有人问过传鹰,说老师,你办这所学院,教了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 传鹰那时候还在学院里。他想了想,说,我不图什么。 我教一个人知道为什么打仗,他就不会乱打仗。我教一个人守住自己的地方,他就不会去抢别人的地方。 一个学院能教出一百个这样的人,天下的仗,就少一百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退休之后,会有三代毕业生,把这番话带到了各个宇宙。 如今戚长征在边荒的土坯教室里,把传鹰的课本,一页一页地翻给三个孩子看。他翻得很慢,像在翻一件很重的东西。 他说,你们现在学的这些,都是前人打了几百年仗,才明白的道理。你们不用再打那些仗了,但你们要记得,那些道理是怎么来的。 他讲到一半,停下来,看着三个孩子。他说,我老师传鹰,一辈子只教我一件事,知道为什么打仗,才明白有些仗能不打就不打。 我把这句话也教给你们。 你们往后要是遇上了非要动手的事,先问问自己,这一仗为什么打,能不能不打。想清楚了,再动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