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房东太太是杨蜜,我营养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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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手没有去拍桌子,而是极其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甚至连他呼吸的频率,都极其突兀地停滞了两秒钟。

    “他不会立刻大喊大叫。”

    苏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凡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一处虚空。

    他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挤出一个自嘲的苦笑,但最终失败了。

    “你刚才……说什么?”

    苏凡吐出了这几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愤怒。

    但这极其平静的几个字里,却包裹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和压迫感。

    这种靠着微表情和停顿建立起来的心理悬疑,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要震撼人心。

    在场的几百名试戏演员,全都看呆了。

    他们终于明白,文字大纲里那简简单单的“背叛”两个字,在顶级演员手里是如何被拆解重塑的。

    苏凡瞬间收起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看到了吗?”

    “短剧确实需要快,但你内外部动作的转换,必须有绝对的逻辑支撑。”

    “不要把观众当傻子,更不要用那种疑似流水线AI生成的套路来敷衍镜头。”

    男演员面红耳赤,羞愧地低着头退下了场。

    接下来的选角过程堪称一场极其残酷的行业屠杀。

    苏凡用他那极其毒辣的眼光,将那些只会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塑料演员扒得体无完肤。

    而坐在另一侧的沈星辰,同样没有闲着。

    轮到音乐微电影的声乐选拔环节时,她展现出了比苏凡还要严苛的标准。

    一个打扮得极其文艺的女歌手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她试唱的是微电影里的一首插曲。

    女歌手的音色很甜美,音准也无可挑剔。

    她唱完之后,自信地拨下最后一个和弦。

    沈星辰却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咬字太标准了。”

    沈星辰的评价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标准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发声机器。”

    女歌手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嘴唇。

    “沈老师,唱歌不就应该字正腔圆、音准完美吗?”

    沈星辰冷笑了一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只是在录音棚里录制一首用来打榜的商业口水歌,那你唱得确实不错。”

    “但你现在试戏的角色,是一个在地下通道里卖唱了十年的流浪者!”

    沈星辰走到女歌手面前,指了指她的喉咙。

    “一个每天吸着汽车尾气、喝着劣质烧酒的人,她的嗓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砂砾感?”

    “你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虚伪。”

    沈星辰没有去拿吉他,她直接清唱了刚才女歌手唱过的那句歌词。

    她极其刻意地改变了自己的发声位置。

    将原本清亮的头腔共鸣,死死地压在了极其靠后的喉咽壁。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种极其粗糙的颗粒感。

    甚至在长音的结尾处,还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声带疲劳导致的破音。

    但正是这种破音,瞬间赋予了这句歌词一种极其强烈的悲剧宿命感。

    “把你的共鸣腔往下压,用胸腔里的回声去贴合这个角色的疲惫。”

    沈星辰极其严厉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女歌手。

    “在凌天娱乐的剧组里,音乐是为剧情服务的,而不是让你来炫技的。”

    “如果你的声音里没有故事,你哪怕唱上青藏高原,我也不会用你。”

    女歌手羞愧地低下了头,抱着吉他匆匆离开了试戏区域。

    整整一个下午。

    两百多名在外面被粉丝捧上天的偶像和歌手,在这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林天坐在导演椅上,不但没有觉得焦虑,反而极其满意地喝了一口浓茶。

    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在这个浮躁圈子里立于不败之地的核心机密。

    他们从不迷信任何外部的流量标签。

    他们只在乎,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把那些躺在纸面上的死板文字,化作有血有肉的真实。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

    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乱蓬蓬的年轻男孩走上了台。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鞠躬问好。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执拗。

    “开始吧。”苏凡看着他的简历,上面连一张精修的照片都没有。

    男孩没有说话,他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试演的是剧本里一个极其边缘的小角色。

    一个在街头捡垃圾、却捡到了一本残缺乐谱的哑巴。

    男孩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极其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并不干净的手,在空气中虚捧着那本不存在的乐谱。

    他的眼神极其虔诚,仿佛捧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极其缓慢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啊啊”声。

    他的声带极其僵硬,但他却在极其努力地,试图跟着乐谱上的音符去寻找调子。

    那种想要发声却又发不出声音的生理性痛苦,被他极其精准地表现在了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颈部肌肉上。

    没有咆哮,没有流泪。

    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对美的极度渴望。

    苏凡的眼睛亮了。

    沈星辰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天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死死地盯着画面监视器。

    在这个极其简陋、极其寒冷的废弃厂房里。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没有经过任何工业化污染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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