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的双手没有去拍桌子,而是极其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甚至连他呼吸的频率,都极其突兀地停滞了两秒钟。 “他不会立刻大喊大叫。” 苏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凡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一处虚空。 他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挤出一个自嘲的苦笑,但最终失败了。 “你刚才……说什么?” 苏凡吐出了这几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愤怒。 但这极其平静的几个字里,却包裹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和压迫感。 这种靠着微表情和停顿建立起来的心理悬疑,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要震撼人心。 在场的几百名试戏演员,全都看呆了。 他们终于明白,文字大纲里那简简单单的“背叛”两个字,在顶级演员手里是如何被拆解重塑的。 苏凡瞬间收起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看到了吗?” “短剧确实需要快,但你内外部动作的转换,必须有绝对的逻辑支撑。” “不要把观众当傻子,更不要用那种疑似流水线AI生成的套路来敷衍镜头。” 男演员面红耳赤,羞愧地低着头退下了场。 接下来的选角过程堪称一场极其残酷的行业屠杀。 苏凡用他那极其毒辣的眼光,将那些只会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塑料演员扒得体无完肤。 而坐在另一侧的沈星辰,同样没有闲着。 轮到音乐微电影的声乐选拔环节时,她展现出了比苏凡还要严苛的标准。 一个打扮得极其文艺的女歌手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她试唱的是微电影里的一首插曲。 女歌手的音色很甜美,音准也无可挑剔。 她唱完之后,自信地拨下最后一个和弦。 沈星辰却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咬字太标准了。” 沈星辰的评价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标准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发声机器。” 女歌手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嘴唇。 “沈老师,唱歌不就应该字正腔圆、音准完美吗?” 沈星辰冷笑了一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只是在录音棚里录制一首用来打榜的商业口水歌,那你唱得确实不错。” “但你现在试戏的角色,是一个在地下通道里卖唱了十年的流浪者!” 沈星辰走到女歌手面前,指了指她的喉咙。 “一个每天吸着汽车尾气、喝着劣质烧酒的人,她的嗓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砂砾感?” “你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虚伪。” 沈星辰没有去拿吉他,她直接清唱了刚才女歌手唱过的那句歌词。 她极其刻意地改变了自己的发声位置。 将原本清亮的头腔共鸣,死死地压在了极其靠后的喉咽壁。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种极其粗糙的颗粒感。 甚至在长音的结尾处,还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声带疲劳导致的破音。 但正是这种破音,瞬间赋予了这句歌词一种极其强烈的悲剧宿命感。 “把你的共鸣腔往下压,用胸腔里的回声去贴合这个角色的疲惫。” 沈星辰极其严厉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女歌手。 “在凌天娱乐的剧组里,音乐是为剧情服务的,而不是让你来炫技的。” “如果你的声音里没有故事,你哪怕唱上青藏高原,我也不会用你。” 女歌手羞愧地低下了头,抱着吉他匆匆离开了试戏区域。 整整一个下午。 两百多名在外面被粉丝捧上天的偶像和歌手,在这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林天坐在导演椅上,不但没有觉得焦虑,反而极其满意地喝了一口浓茶。 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在这个浮躁圈子里立于不败之地的核心机密。 他们从不迷信任何外部的流量标签。 他们只在乎,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把那些躺在纸面上的死板文字,化作有血有肉的真实。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 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乱蓬蓬的年轻男孩走上了台。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鞠躬问好。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执拗。 “开始吧。”苏凡看着他的简历,上面连一张精修的照片都没有。 男孩没有说话,他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试演的是剧本里一个极其边缘的小角色。 一个在街头捡垃圾、却捡到了一本残缺乐谱的哑巴。 男孩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极其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并不干净的手,在空气中虚捧着那本不存在的乐谱。 他的眼神极其虔诚,仿佛捧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极其缓慢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啊啊”声。 他的声带极其僵硬,但他却在极其努力地,试图跟着乐谱上的音符去寻找调子。 那种想要发声却又发不出声音的生理性痛苦,被他极其精准地表现在了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颈部肌肉上。 没有咆哮,没有流泪。 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对美的极度渴望。 苏凡的眼睛亮了。 沈星辰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天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死死地盯着画面监视器。 在这个极其简陋、极其寒冷的废弃厂房里。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没有经过任何工业化污染的璞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