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它的豆豆眼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味什么,末端的触须微微蜷曲又伸展,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懒洋洋的惬意。 “呸。” 一声清脆的、带着嫌弃意味的吐息声传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焦黑木桩从团子的瓣膜间滚落出来,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咕噜噜地滚到刃脚边。 刃低头看着脚边那根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木桩,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豆豆眼亮晶晶地四处乱瞟的团子。 那小家伙显然没吃够,触须还在轻轻摆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下嘴的目标。 此刻看着团子那副意犹未尽却又不愿再碰木桩的模样,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如果说方才那整棵金色巨树是一顿丰盛的宴席,那么这一截焦黑木桩,大概就是宴席接近尾声时剩下的那块骨头,或是鸡屁股。 那个念头落地的瞬间,焦黑木桩的表面猛地扭曲了一下。 几缕金色的纹路从裂纹中涌出,在木桩上方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时隐时现。 “你——”那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股被彻底激怒之后仍要维持威压的虚张声势,“放肆……” 刃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只是细微的弯动,而是缓缓扩大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还有更放肆的。现在……轮到我反客为主了。” 倏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次发声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量:“若非……若非那怪物……你怎可能……配这般与我说话……你……你不过是……走运罢了……” 刃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那截焦黑的木桩,木桩表面那张脸的纹路还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边缘的光正在缓慢地黯淡下去。 “走运?”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或许吧。我这一生确实很少走运。但这一次,我确实走运了。” 他弯腰,拾起那截焦黑的木桩。 指尖触到表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木桩内部的搏动,微弱却顽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裂缝中重新生长。 刃他转向怀炎:“师父。” 曾经哪怕在意识深处,这个字眼也总是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着,难以轻易出口。但此刻,他叫得异常自然。 “弟子仍记得您授业时所言——”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却仍旧十分清晰的画面,“‘不忍万物靡费,必善尽其巧工’。” 他举了举手中那截焦黑的木桩,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如今,弟子想邀您品鉴一件作品。” 怀炎的目光在刃脸上停留了片刻,抚须而笑:“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一声比一声欣慰,眼睛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下来,像是在看一个离家太久、终于归来的孩子。 刃的掌心中,一朵赤红色的彼岸花虚影缓缓绽开,将那截焦黑木桩包裹其中,缓缓合拢, 倏忽的声音从花瓣深处传出来:“你……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祈求丰饶——” “那正合我意。” 刃打断他,赤红色的花瓣缓缓收拢,将焦黑的木桩层层裹紧:“只要还有一人祈求‘丰饶’,你便会重现。这正如我所求,也如你所囚。” 他垂下眼,看着掌中正在合拢的花瓣:“而这刑期,将是我生命的尽头。” 木桩表面的人脸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撕裂般的嘶鸣,却被那团正在收拢的血色光芒硬生生压了下去,被一层层地裹紧、封存、锁死。 花瓣彻底合拢的瞬间,一道视线从高处落下。 那感觉并非来自于兽口中的任何一个方向,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穿透了空间,掠过紫红色的肉壁,落在刃身上。 “我才是你的令使——!!” 倏忽的声音带着近乎破音的颤抖,此刻终于被击穿了最后一道防线:“我才是将丰饶发扬光大之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那颗赤红色的球体剧烈跳动,表面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中挣脱出来。 药师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半分,温润近乎慈悲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刃,像是在审视一件被打磨得超出预期却又偏离了原本用途的作品。 而在刃被药师的目光扫过之后,那朵彼岸花影变得更加凝实了,花瓣的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翠金色光泽。 那道视线从高处缓缓收回,边缘泛起的翠金色光晕在紫红色空间中留下几缕细碎的光痕,随即彻底消散。 赤红色的球体猛地静止了一瞬,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正在脉动的节奏骤然放缓,表面那些模糊的轮廓也在同一时刻沉寂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