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手里拖着的那个白风衣女人则狼狈得多,风衣的下摆拖在地面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披散的长发糊了满脸,整个人被拽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在不停地絮叨着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去——”虚照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闭嘴。” 幽灵女人拖着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核宝面前。 核宝此刻正飘在车厢门口,指示灯平静地闪烁着蓝金色的光。 幽灵女人松开虚照的衣领,抬手,将她往核宝的方向推了一把,声音沙哑:“我留下,把她送上去。剩下的名额你随便挑几个。” 核宝的指示灯猛地颤了一下,随即以极高的频率闪烁起来。 它的扫描光束从机体中射出,在幽灵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在虚照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回幽灵女人身上。 核宝的指示灯变成了极其罕见的粉紫色,机体在半空中微微后仰了一寸。 “哔嘟——叮咚——检测完毕。这位女士当前状态:怨气浓度极高。愿力残留值:低于维持阈值。建议:立即饮用静心口服液,或收听大悲咒净化心灵。本机可即刻播放:梵音版、摇滚版、以及唢呐独奏版三种模式供您选择。哔嘟。” “不需要。” 幽灵女人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核宝的播报。 她的目光越过核宝,落在虚照那张写满崩溃的脸上。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到了千星城——”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绒绒号的下一话……赶紧画!” 虚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幽灵女人的身形微微闪烁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照。 “我会半夜去敲你家窗户。我会在你的浴室镜子上写字。我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耳边轻声念绒绒号的台词。我会在你吃饭的时候,在你的碗里……” “够了够了够了!!!” 虚照终于从抓狂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从地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胡乱挥舞着。 “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虚照的声音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座广场都回荡着她的哀嚎,“不对!你已经是鬼了啊!末日了啊!二相乐园都要没了!你还要我画稿子?!”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后那片正在被紫红色触手吞噬的城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推到了极限之后的崩溃和难以置信。 “贪饕要醒了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为了这个竟然不惜留在这里?” 幽灵女人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虚照:“你死了也得画。况且我留下,你不会死。” “你——” “死了也要画。我会一直缠着你,永永远远……” 丹恒从车上走下,目光在幽灵女人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虚照:“你们两位……” 虚照抬起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五味杂陈的、介于崩溃和认命之间的复杂情绪:“她生前是我的责编。因为我太能拖稿,催稿催了无数次,直到死都没能拿到我的下一话。结果,死后靠着这份怨念,硬是化为了幻造种。” 丹恒:“…………” 确实很怨了。在仙舟,这种程度的执念,不死上百八十个道士根本镇不住。 人群中,这时走出一名青年。 他身型单薄,身形瘦削,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像是长期熬夜与精神紧绷留下的痕迹,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青年走到核宝面前,深吸了一口气:“两位女士,请上车吧。我留下。” 核宝的扫描光束在青年身上快速掠过,指示灯闪了几下:“哔嘟——叮咚。目标:真弘。自愿声明有效性:通过。交换名额:十。叮咚。” 丹恒偏过头,目光越过真弘,落在后方那两道身影上。 池波矮小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双圆眼睛里透着一种与身形不符的沉稳。 恶水站在池波身旁,一只手按着肩膀的伤口,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武器柄,脸上却挂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你们没跟着第一批的忆者走?贾昇……他应该给你们留了名额。” 核宝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哔嘟——池波先生与恶水先生自愿放弃了撤离名额。叮咚。” 池波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二相乐园。远处的裂隙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如同狰狞的伤口,翻涌的光芒将残存的建筑轮廓映得明灭不定,一切都在缓慢地崩塌。 他摘下礼帽,搂在胸前:“故土难离啊。” 恶水站在他旁边,目光也望向那片废墟,表情比池波坦然得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笑容。 “老大在哪,我就在哪。”恶水说这话时声音爽朗,伸手在青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真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