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点认真。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看看这纳森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身后的众人,也都再次绷紧了神经。 看着疯狂翻涌的黑雾,听着地脉深处越来越近的轰鸣。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好戏,这才要开场。 纳森王飘退到祭坛正上方,魂体边缘的黑雾还在不住翻涌,刚才被张正道指尖震伤的地方迟迟没能愈合,虚虚的,像被啃掉了一块的墨饼。 他没再往张正道那边看一眼,兜帽下两点红光死死钉在身下的七层祭坛上,翻涌的情绪里混着惊惧、恨意,还有几分破釜沉舟的疯狂。 既然谈不拢,面子也折了,那就掀桌子。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双掌朝下完全张开,十根黑雾凝聚的手指对准祭坛,浑身的魂力不要钱似的往下灌。 “轰 ——” 第一声震动从地脉最深处传上来,闷得像隔着千层厚土,沉得人心脏都跟着漏跳一拍。 不是剧烈的左右摇晃,是厚重的、一下接一下的搏动,像整座山腹长出了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 震感顺着鞋底往上爬,顺着小腿窜过后脊,震得人后脊发麻,连牙齿都跟着微微打颤。 头顶的穹顶簌簌往下掉灰,细小的碎石粒从石壁缝里蹦出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像下了场细碎的石雨。 张楚岚下意识地稳住身形,眉头拧成了结:“…… 那里面还有东西?” “不然他不会退回去。” 王也站在他身侧,指尖淡金色的奇门纹路明灭不定,脚下的盘阵全速运转,地脉的波动像潮水一样反馈回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地脉深处的东西在往上涌…… 比刚才裂空出来的巨影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七层祭坛表面那层缓缓流动的暗金微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烧沸的墨汁,翻涌着、激荡着,顺着石台的棱边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点。 “咔嚓 ——” 一声极细却锋利的裂响,从祭坛最顶层的正中央传来。 一道笔直的黑线凭空出现,从上往下延伸,像一把无形的剃刀,顺着石台中轴线一路往下切。 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石台,被齐齐剖开。 裂纹平整得像是量着尺子划出来的,边缘光滑如镜,连半块崩裂的碎石都没有。 紧接着,裂开的祭坛像两扇对开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悄无声息,连摩擦声都没有。 缝隙越来越宽,露出中间一道幽深的黑洞。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有东西在往外溢。 不是寻常往上飘散的黑雾,是浓稠的、沉重的、像液态沥青一样的深色雾气,从裂口里缓缓升上来。 它不往上飘,反而沿着祭坛表面往下沉,像一层厚重的绒毯,慢慢铺开,盖住石台,顺着台阶往下淌。 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黑暗一口吞了。 空气里的压迫感,瞬间翻了好几倍。 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往你胸口压了块铅锭,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吸进去的空气都混着冰碴子,刮得气管生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浸了水的棉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李云飞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三个度。 陈玄风修为最深,对魂压的感知也最敏锐。他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青灰色的脸上更没血色了:“好强的魂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曾被炼成人魁,感受过炼尸阵里的阴邪之气,可跟眼前这东西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千百个残魂凝聚的?不对。 这根本不是零散残魂的散逸感,是一整个…… 完整的、活的魂? 不,不可能。 正常的魂,哪有这么重的压迫感? 就在众人呼吸都开始发滞的时候,裂缝里的黑雾,开始往上涌。 不是散开,是凝聚。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从裂口里缓缓升了起来。 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时而鼓胀,像在水里沉浮的墨团,边缘不断翻涌、扭曲,却始终维持着完整的一团,没有半分散逸。 它没有四肢,没有五官,连个头尾都分不出来,就那么悬停在祭坛裂口的正上方,微微起伏,像是在缓慢呼吸。 可就是这么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雾,却让整座大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它吸走了,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张楚岚站在最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东西的 “目光” 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眼睛,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像是某种高等生物,在打量脚边的蝼蚁。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避让。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他能扛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