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走在最前面的张正道,黑袍周身泛着一层极淡的黑白微光,像盏朦胧的灯,照着身前丈许的路。 光线不亮,却足够看清脚下的路和两侧的岩壁。 黑袍下摆扫过碎石,连点声响都没有,轻得像飘。 王也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双手抄在袖筒里,道袍下摆垂着,扫过积水的岩面也没沾湿。 他目光扫过两侧岩壁,时不时停下脚步,摸摸岩壁上的刻痕,眉头微蹙。 再往后是张楚岚,掌心时不时亮起一点淡蓝雷光,照亮更远一点的地方。 冯宝宝跟在他旁边,脚步轻得像猫,踢到小石子都没声,时不时歪头看看岩壁上的画,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 龚庆走在中间偏后,手里攥着那沓符,走一步看三看,一会儿瞅瞅前面的背影,一会儿看看身后的黑暗,嘴里碎碎念,跟念经似的。 黑管扛着钢管殿后,肖自在和王震球一左一右,目光扫过两侧的阴影,警惕性拉满。 “这地方到底有多深啊?” 走了约莫一刻钟,还没到底,龚庆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通道里飘出老远,“都走这么久了,还没到头。再往下走,都快到海平面以下了吧?” “早到了。” 王也头也不回,淡淡接话,“从祭坛往下,至少沉了三百米。这是古代火山喷发形成的裂隙,后来被纳森王室改造成了祭祀道,专门通往地脉核心的。” “祭祀道?” 龚庆愣了愣,“祭啥的?” “祭地底下的东西。” 王也指了指岩壁,“你看这上面的画,都是人牵着牛羊,还有战俘,往深处走的场景。最后都献祭给地脉里的古煞。” 龚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岩壁上刻着粗犷的岩画,线条简单,却格外狰狞。 一排被绑着的人低着头,被戴着面具的祭司赶着,往深处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面露着半只眼睛。 只一眼,龚庆就觉得后颈发凉,赶紧收回目光,往张正道身边凑了凑:“这古代人也太狠了吧?没事儿祭这玩意儿干嘛?求雨啊?” “求长生。” 张楚岚接话道,“古代君王都追求长生不老,觉得地脉深处的古煞是上古神灵,献祭活人就能换长生。纳森王室当年盛极一时,后来突然没落,估计就是祭这个祭的,把自己祭没了。” “合着是作死啊。” 龚庆咋舌,“好好的国王不当,非得喂怪物。” 王也轻笑一声:“古往今来,栽在长生上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们一家。” 说着话,脚下的坡度渐渐平缓了。 前面的空间慢慢开阔起来,水声也越来越清晰,不是滴答的水珠声,是宽阔水面的微微涌动声,很轻,却清晰地传过来。 又走了几步,通道彻底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不算大的地下溶洞,穹顶不高,垂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像一排倒插的剑。 溶洞正中央,嵌着一汪圆形的水潭。 水面漆黑,像一块打磨平整的黑曜石,平得没有半分波纹。 边缘和岩石无缝衔接,看不出有多深,也看不出水是活的还是死的。 浓重的阴气从水面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凝成薄薄的黑雾,贴着水面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岩石上都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这就是祭坛下面连通的地脉水潭?” 张楚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水潭边,目光扫过水面边缘的凿痕,“看这痕迹,和上面祭坛是一套的。水脉连通,阵法的核心其实在这儿。” “嗯。” 王也点点头,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水面太平了。不对劲。这么深的地脉水,不可能没半点波动。像是底下有东西,把水面压平了。” 龚庆站在队伍最后面,离水潭最远,贴着岩壁站着,探头探脑往水面瞅。 瞅了半天,啥都没看见,又缩回来,小声嘀咕:“这里面的东西要是突然出来,我应该是第一批被波及的吧?站最边上都跑不掉?” “你可以再退一点。” 张楚岚头也不回地说。 “再退就到墙了。” 龚庆往后挪了挪脚跟,后背都碰到冰凉的岩壁了,退无可退,只能把符攥得更紧点,自我安慰,“没事没事,有道君在前面呢。天塌下来先砸高个子。”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水面,连眨眼都不敢多眨。 直觉告诉他,水里有东西。 而且是很凶的东西。 队伍在水潭边站定了没半分钟。 原本纹丝不动的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最中央的位置,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慢慢往四周扩散,开到一半就散了,像是错觉。 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 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往上浮,搅动了水流。 “来了。” 张楚岚低声道,掌心瞬间亮起雷光,电弧噼里啪啦地跳。 王也也放下抄在袖筒里的手,指尖金纹亮起,脚下奇门盘悄然铺开。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着水潭中央。 水面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水泡。 水泡越来越大,破开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黑雾,升起来又散在空气里。 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水面下慢慢浮现。 先是头顶的角,然后是宽阔的脊背,再是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 每往上浮一寸,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嗡 ——” 一声极低的嗡鸣,从水底传出来,顺着地面爬上来,震得人脚底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张楚岚瞬间感觉胸口一沉,像是被人无形地按了块铅,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我靠……” 龚庆也感觉到了,后背紧紧贴着岩壁,脸都有点白,“这东西…… 比刚才那个古煞还大?” 何止是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