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转过身,拍了拍沈砚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沈砚的肩膀都被他拍歪了。“主公,你别信这玩意儿。我霍斩蛟要是有一天对不住你,天打五雷轰。” 沈砚没说话。他看着石壁上的字,血红色的“兵权噬主”在壁上游动,像四条红色的水蛭。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赫兰银灯。 赫兰银灯站在石壁前,右眼还闭着,左眼睁得滚圆。月光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石壁上的画面。 她看到的不是字。 是一头白鹿。白鹿卧在血泊里,鹿角折断了一根,断口处往外汩汩冒血。白鹿的眼睛睁着,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眼角挂着两行红色的泪。血泪。 赫兰银灯的肩膀开始发抖。她嘴唇翕动,用草原话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然后她一把抓住沈砚的袖子,抓得死紧。 “假的。”她说,“白鹿祭主不会死。我不会死。你说了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但手在抖。沈砚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隔着袖子传过来,像一只受惊的鸟在他手臂上扑腾。 “假的。”沈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石壁唬人的。” 然后他走向石壁。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石壁上的光影在他靠近的瞬间剧烈翻涌起来,像烧开的水,所有的光影都在沸腾,所有的线条都在扭曲,整面石壁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光。 然后光熄了。 所有的光同时熄灭,石壁变成了一面漆黑的大镜子。镜子里映出沈砚的脸,映出他身后的霍斩蛟、赫兰银灯、温晚舟、顾雪蓑,映出整个阵心。然后镜面起了波纹,波纹荡开,画面变了。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村子。 沈砚认得这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槐树旁边的水井,水井沿儿上磨得光滑的青石井栏。他家就在井旁边,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塌口处长满了野草。 镜中画面推进,推进到他家院子里。 一个女人躺在竹椅上。女人很瘦,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她身上盖着一条打满了补丁的薄被,手搭在被子上,手指枯瘦得像干柴。她在咳嗽,每咳一下胸口就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沈砚的呼吸停了。 “娘……” 画面一转。院门口闯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管事,穿着绸缎长衫,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崔贵。沈砚的牙关咬紧了。 “沈明德家的!”崔贵扯着嗓子喊,“这个月的租子该交了吧?拖了三个月了,今儿个必须给个说法!” 竹椅上的女人挣扎着要坐起来,没坐动,整个人从竹椅上滑了下去,摔在地上。她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崔贵,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又咳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崔贵走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脚,踩在女人的手指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