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砚挣了一下,没挣动。又挣了一下,抓得更紧了。那些小手开始往下拽他,把他往地上拉,往雾的深处拉。他听见耳边有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小孩在哭,又像是小孩在笑。 “留下来……留下来陪我们……” “好疼……好疼……” “你也有火烧的疤对不对……”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恐惧像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声,左手去扯右手腕上的小手,右手去抓左肩上的枯指。但手太多了,密密麻麻,抓完一个又伸过来三个。 “主公!” 霍斩蛟的刀光亮起来了。刀光在黑雾里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劈在沈砚身前的地面上。刀锋落地,迸出一蓬火花,那些焦黑的小手像被烫到了,齐刷刷地缩回了一瞬。就这一瞬,霍斩蛟的手伸进来,薅住了沈砚的领子,猛地往外一扽。 沈砚被拽出去七八步,摔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低头一看,两条手臂上全是小小的黑色手印,像烙上去的,碰一下火辣辣地疼。 “什么鬼东西!”霍斩蛟横刀挡在沈砚身前,刀尖上还挂着火花。黑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小手在黑暗中游动着,若隐若现,像一窝黑蛇在伺机而动。 “不是鬼。”顾雪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喘,像是边走边躲,“是祭品!三千年前活祭给山河鼎的人牲!小孩的手被鼎火烧过,怨念封在鼎壁里。现在鼎醒了,它们跟着醒。” “说人话!”霍斩蛟一刀劈散三只扑过来的小手,火花四溅,“怎么杀?” “杀不了。它们在雾里无穷无尽。” “那怎么办?” 顾雪蓑没回答。回答霍斩蛟的是赫兰银灯。 不对。 回答他的是一声狼嚎。 不是从狼嘴里发出来的。那声音是从赫兰银灯的胸腔里爆出来的,穿过喉咙,撞开牙关,像一头真正的白狼在黑雾中仰天长啸。啸声尖锐而苍凉,带着草原雪山上的风霜冷意,硬生生把满天的哭声压下去了一瞬。 黑雾中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光是从赫兰银灯身上发出来的,她的右眼依然闭着,左眼已经变成了一盏月亮,冷白色的光从瞳孔里喷涌而出,把周围的雾照得透亮。雾里的那些小手被月光一照,竟然定住了,一动不动。 “跑!”苏清晏大喊,“她的月光撑不了太久!” 众人往雾外冲去。沈砚咬着牙跑在最后面,两条手臂上的黑手印疼得他冷汗直冒。就在他以为快要冲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雾里,赫兰银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沈砚回头。 雾里月光还在,但光开始抖了。赫兰银灯单膝跪在地上,喉咙上缠着什么东西。不是雾。是一道血红色的枷锁,从她的锁骨开始,一圈一圈地缠到她的下颚,勒得死紧,勒得她脸色发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