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里面有人。 镜中的沈砚穿着龙袍。十二旒冕冠垂在脸前,玉珠圆润,轻轻晃荡。他坐在一座极高的玉台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人,从台边一路铺到天尽头。所有的人都跪着,额头贴地,安安静静,比坟场还安静。 沈砚刚想挪开视线,画面自己就扩展了。他看见了山河,但那些山河已经不是山河了。田埂上堆满白骨,河床里填满骷髅,风从骨缝间吹过,发出呜咽一样的尖哨。几只秃鹫蹲在骨堆顶上,啄着干肉。 镜中的帝王沈砚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口型清晰,但没有声音。沈砚看懂了。 “天下一统,再无战火。” 沈砚的胃猛地抽紧了,酸水直往嗓子眼顶。他使劲咽回去,舌头根苦得发麻。 画面又变了。 龙袍没了。玉台没了。跪拜的人也没了。 沈砚站在一口青铜巨鼎中央。鼎身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笔都在蠕动,在发光。鼎下堆着木柴,浇了油,四角插着火把。有个人举着另一支火把站在鼎下,抬头看他。 苏清晏。 不对。那是苏清晏。 但她的眼睛空了。 两颗灰珠子安在眼窝里,一点光没有,一点火没有,连活气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鼎里的沈砚,手腕一抖,把火把扔进柴堆。 火轰地蹿起来。 青色的火焰,从柴堆烧到鼎身,从鼎身烧进鼎里。沈砚站在火中,没有喊,没有跑。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鼎下方成千上万的百姓。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一脸麻木。火焰吃掉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他的皮肤。他在火里一点点矮下去,最后只剩一捧灰。 然后稻子出来了。 那些灰被风吹散,落进土里。第二年开春,地里冒出了稻苗。到了秋上,稻浪翻金,一望无边。有赤脚的农人走在田埂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砚浑身僵得跟被冻住了一样。 “这是你的两条路。” 那个声音来了。清越,古远,像庙里铜钟被山风撞响,又像石头在深潭里沉了万年。每一个字都沉得让人膝盖发软。 “称帝,山河枯骨,万人陪葬。” 沈砚指尖扎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稻浪千里,万世太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