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撑不了太久!”温晚舟捂着耳朵喊,“我们得找路!” 顾雪蓑靠着石门没动。他的灰袍被声波震得猎猎翻卷,像一面破旗。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沈砚捉摸不定的话:“谢无咎不是要杀我们。” “什么?” “他在喂她。”顾雪蓑的目光落在赫兰身上,眼底有东西在翻涌,“他在用黑羽逼赫兰把狼神血脉全部激发出来。她在燃烧,烧完了,人也就废了。” 沈砚瞳孔一缩。他看向赫兰,果然,她胸口的银光越盛,脸色越白,嘴角已经渗出血来。那血是银白色的,像熔化后的月光。 “怎么打断?”沈砚吼道。 “她的血。”顾雪蓑的手指点了点赫兰,“狼神血脉中的血。得让她受伤,血落到地面,力量就有了根,不会被黑羽继续牵引。” 沈砚没等他说完就冲了出去。他顶着声波向前冲,每一寸都像逆着洪水。赫兰的长啸已经变了调,从高亢变得凄厉,像野兽濒死的呼号。沈砚贴到近前,挥刀,刀锋在赫兰的咽喉前掠过,割开了一道浅口。 沈砚的本意就是轻轻划一下,让血出来。可黑羽比他先动了。一片锐利的鸦羽从侧方射来,像铁片,直取赫兰的咽喉。沈砚用刀去格,那羽毛撞在刀面上,力道大得他手腕一抖,刀锋失去了准头,在赫兰颈侧划开更深的一刀。 血喷了出来。 银白色的血,混着一丝金线,溅在沈砚的手背上。 疼。 那血不热,反而冰凉刺骨。沈砚的左手像被冰锥刺穿,他低头一看,手背被血灼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像冻伤。可那血落在空中的黑羽上,效果立竿见影,所有黑羽一触到银血便化作金符,金符闪烁,飘浮在赫兰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 赫兰的啸声戛然而止。她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倒下去。温晚舟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两个人一起摔在黑灰里。 “血……”温晚舟手忙脚乱地给赫兰止血,“沈砚!她止不住!这伤口止不住!” 沈砚冲过去看。赫兰颈侧的伤口不深,可银白色的血一直在渗,像被某种力量往外抽。那些漂浮的金符明灭不定,似乎也在消耗她的生命。沈砚脱下外衣按在伤口上,青衫被银血浸透,凉得他手腕发木。 “顾雪蓑!这怎么回事!”他回头吼。 可顾雪蓑没有回他。灰袍方士正站在石室中央,仰头望着穹顶,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语速极快,像在念一段极其晦涩的咒文。沈砚只零星听到几个字,“渊”“镜”“归”之类的单音。他念了足有十息,声音突然停住。 整个石室猛然震动。 赫兰伤口里渗出的血像是有了生命,在地面蜿蜒流淌,那血流的轨迹分明就是一道符。符光冲天而起,地面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口子越裂越大,黑灰色的雾气从裂缝里翻涌而出。沈砚只来得及拽住赫兰和温晚舟,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谁也别松手!”他的吼声在狂风中被打散。 五个人,包括顾雪蓑,齐齐坠入了裂缝。深渊深得没有底,四周全是混沌的灰黑色,像坠进了一片雾海。沈砚一手抓着赫兰,一手在黑暗中乱抓,抓住了苏清晏的手腕,那手腕上全是冷汗。 “别抓我,沈砚,好疼。”苏清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抓住了!死都不放!” 坠落感持续着,持续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永无尽头。沈砚强迫自己睁开眼,望气之瞳在灰雾中扫视。然后他看到了。 下方,遥不可测的下方,有光。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悬在虚无之中,镜面泛着幽冷的光。镜面上有影像,像另一个世界。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如墨,长发披散,那人背对着他们。他的面前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三足两耳,浑身刻满古朴的纹路。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鼎身,动作优雅得像在保养一件心爱的古器。 等那人转过身来。 沈砚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那张脸,是他的脸。五官一模一样,轮廓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全是邪光,漆黑的瞳孔里盘踞着赤色纹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跟自己对视,像隔着一面镜子,又像隔着万年的光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