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谢无咎的声音从苏清晏喉中最后一次响起。然后苏清晏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像断了线的木偶。沈砚冲上去接住她,入手冰凉,她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灰色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可他凑近了也听不见。 裴狐拍了拍手,那张“沈砚”面具在脸上笑得灿烂:“行了,戏看完了。我先走一步——”他转身往灰雾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歪着脑袋看沈砚,“对了,沈公子,你手腕上那只黑鸦,是谢无咎给你留的后门。他随时能从你手上钻出来。你要是想活命,三天之内,别睡觉。” 他消失在灰雾里。 沈砚低头看怀里的苏清晏。她的睫毛在颤,灰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琥珀色在挣扎。她的手指摸索着抓住沈砚的手腕,指甲轻轻刮过黑鸦纹,那点冰蓝的冰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一只小虫在振翅。 “沈砚……”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天机台……别去……他在鼎里等你……” “我知道。”沈砚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很稳,“我知道他在等我。可你也在等我。” 苏清晏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极浅,像笑,又像哭。 “我……记不住你的脸了……”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慢慢滑下去,“只记得……你欠我钱……” 沈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狠,带着一种要把天捅破的决绝。 “嗯。我欠你钱。很多钱。你忘了我就天天念叨,念到你烦,念到你醒,念到你想起我为止。” 头顶的狼烟还在燃烧,天机门倒悬如鼎,黑气翻涌。三天之后,他要带着苏清晏和赫兰去那个死局里走一遭。谢无咎要三祭品,他就把三祭品送过去——只不过,谁是祭品,谁执刀,还说不定呢。 他攥紧苏清晏的手,仰头望着倒悬的巨鼎。黑鸦纹在他手腕上疯狂搏动,鸦首嘴里的黑针蠢蠢欲动,仿佛随时要刺入心脏。他咬紧牙关,把那股剧痛咽下去,喉间溢出一丝铁锈味。 “谢无咎,你想吃我三十世的恶念?”他对着深渊,对着巨鼎,对着那个藏在苏清晏身体里的老怪物,一字一顿地说,“当心撑死你。” 灰雾重新合拢。狼烟在天际划出一道青色的裂痕,久久不散。倒悬的巨鼎之下,旧京城的百姓纷纷抬头,看见天空变成了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口朝下,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缓缓罩向整座城池。 鼎身最上方,三个血字正在成形:苏清晏。 那四个字像被人从中间劈开,硬生生裂成两半。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旧京的城墙上,每一滴都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鼎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慵懒、愉悦,像猫在逗弄爪下将死的老鼠。 “好戏,才刚开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