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您平时也来学校接孩子?” 小号叶诚没有急着否认,扶住保温杯的手稳稳停在腰前,顺着沈明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格子衬衫,又笑了笑:“我这身打扮不怎么换,碰见过一次,多少容易留点儿印象。” 沈明看着眼前这张没有任何遮挡的脸,试着把那股熟悉感往具体场景里面放,可无论怎么回想,能对得上的都只有声音、身形,还有架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偏偏最应该留下印象的五官,却找不到相对应的记忆。 小号叶诚也不催,就站在门边等着,既没有为了证明清白不停解释,也没有主动报出一串能够让人当场核实的人生履历。 当初戴着头套出门,果然是有用的。 虽然豆豆哥挨打的时候,头套没有帮他减轻痛苦,现在至少帮真正的绑匪降低了一点儿重逢压力,属于受害人没享受到、从业人员先享受到的延迟福利。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沈明终于收回目光,侧身让出位置,“孩子今天过来得突然,刚才已经和老师联系过,吃过晚饭了,玩得也很好。” “看出来了。” 小号叶诚的视线落到叶诚肚子上,停了半秒,又十分自然地挪向桌上的纸桥,仿佛刚才是在通过儿童精神面貌,判断今天的课外活动是否充实。 叶诚迎着那道目光,面不改色地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看什么看,来人家家里做客,总不能辜负厨师的劳动成果,大小姐负责邀请,沈家负责做饭,他负责提供足够大的反馈面积,三方都有参与感,有什么问题? 杜婉仪已经从沙发旁边绕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部翻过好几轮的手机,沈明刚准备请人坐,她便抢先把屏幕往前一递:“正好,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过几天我们准备带小寒寒出去玩,小诚诚也一起去怎么样?” 小号叶诚看向叶诚。 叶诚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任何生活压力:“阿姨说那边有很多好吃的。” 很好,原因已经找到了。 他在外面守着梦境边界,生怕牢大被太太识破以后,连人带幼儿园一起拆掉,牢大在里面吃着吃着,已经吃出了跨国继续用餐的后续安排,双方对于此次行动的理解,显然存在一点儿工作环境造成的偏差。 “暂定六天以后出发,具体行程还可以调整。”沈明接过话,把时间和安排说得清楚一些,“两个孩子玩得来,寒寒也希望他一起,当然,还是先看你们家里方不方便。” 小号叶诚没有顺着这句话立即点头,先问了预计出去多久,又确认是否影响学校这边的安排,几句话接得平稳自然,身上那股临时监护人的味道一下子浓了不少。 旁边的叶诚听得暗暗点头,牢小别的先不说,这种一本正经询问自己根本不准备执行的行程细节的能力,已经足够去某些地方负责项目验收了。 杜婉仪等他们说完,终于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时间都可以商量,主要是一起出去有意思,小寒寒现在连水车都要等小诚诚来做,你们要是担心照顾不过来,太太可以帮忙。” “阿姨今天已经帮忙验收过桥了。” 叶诚接得很快,抬手指向桌面,既没有提纸桥差点儿被连根拔起,也没有提醒那张写着试用的纸条还放在旁边,给此次家庭合作保留了足够体面。 杜婉仪满意地点头,小号叶诚却已经看见了那张纸条,目光再从完整的纸桥上扫过去,大致判断出所谓验收究竟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那我们回去先把时间核一下,尽快给你们答复。” 这句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把尚未确定的事情当场应下来,沈明点头表示理解,杜婉仪虽然还想再展示两张吃的,看见旁边女儿已经把画纸拿起来,便先让出了位置。 沈清寒走到叶诚面前,将那张水车草图朝他转过来,指尖落在旁边还没有画完的支架上:“明天放学。” “没问题,还是先在教室门口等老师安排,过来以后再开工。”叶诚蹲下去和图纸保持平齐,看了看轮轴的位置,“吸管、线和小勺子留下,底下还得有个能接水的东西,不能让水直接流到地上,不然咱们做完水车,顺便还得负责沈家防洪。” “用盆。”沈清寒在下面补出一个浅框,又往纸桥的方向看了一眼,“桥不放水里。” “桥已经有自己的工作了,明天另外做个小吊篮,让水车把东西吊起来。” 她想了一下,在框外画了一个小方块,铅笔刚离开纸面,杜婉仪便从旁边探头:“那妈妈呢,妈妈明天做什么?” 叶诚没有立即回答,先看了一眼沈清寒,得到的回应是大小姐将纸往自己身前收了一点儿,暂时把还没建成的工程和妈妈酱隔开。 “明天先看看缺哪个岗位。”叶诚语气认真,“阿姨,今天晚上先别提前帮忙做完,有几个地方我们还没商量好。” 杜婉仪原本已经准备伸向材料盒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十分自然地改了方向,从旁边拿走一块饼干:“谁说我要提前做了,太太只是看看这里有没有吃的。” 沈清寒低头把材料盒盖好,又将图纸压在上面,做完这些才回到门边,朝叶诚抬了一下手。 “明天见。” “明天见,董事长记得准备员工伙食。” “你先做。” 叶诚叹了口气,背着小书包跟上小号叶诚,走到院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寒依旧站在那里,见他转过脸,才把抬起来的手放下,转身去检查杜婉仪有没有趁机打开材料盒。 很好,明天的工程还没开始,大小姐已经提前进入了保卫施工现场的状态。 …… 离开沈家一段距离,小号叶诚才把保温杯往胳膊下面一夹,偏头看向旁边的小豆丁:“牢大,你进去的时候不是说,吃完饭,确认一下大小姐的情况就出来吗?” “确认完了啊,情况非常好。” “好到六天以后准备跟太太一起出国?” “所以我没有直接答应,特意给监护人留下了参与家庭重大决策的机会。”叶诚仰头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突然重要起来了?” 小号叶诚没接这句话,走过路口以后,周围行人的脚步与谈话声渐渐远了一层,两个人仍然沿着原来的路往前走,声音却被留在身边,传不到其他人耳朵里面。 叶诚看了一眼街边橱窗里的倒影,知道牢小已经把谈话遮住,抬手解开书包带子,从贴身衣服里面取出那只折好的口水兜。 胖乎乎的小兔子重新露出来,布边那一点奶渍已经干了,带子上被金色装甲夹出的折痕仍然清楚,叶诚捏住带子展平,小号叶诚的目光也跟着停了下来。 “还在。” “而且没有被这里重新换一只。”叶诚用指腹压住那道折痕,“位置、深浅,还有这边被勾起来的一点线头,全都对得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先前在白色夹层里面得出的判断,很快又往前接上了一截。 当时这东西能从豆豆哥的梦里出来,他们已经知道它有用,可现在连梦境主人都换成了沈清寒,里面的人长大了,街道和身份也跟着变了,原来那一堆行头没能照搬进来,偏偏这只口水兜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当前场景替换。 小号叶诚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布边,等了片刻才收回手:“不是我进来的时候补的,也没有借当前这个身份重新生成,还是从前面带过来的那只。” “普通东西跟着原来的场景散了,它没散,换到大小姐这边也能留下。”叶诚将小兔子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牢小,你说我们前面一直找能让人通过的门,是不是少考虑了一件事?” “门开了,人过去以后,凭什么留下。” 小号叶诚接得没有半点停顿,叶诚也跟着点头,手里那块软布被两人夹在中间,怎么看都不像能够承担这种讨论的重要物品。 可它已经把这件事情做过一遍了。 先从原来的梦里留下来,再进入另一个梦,既没有被分解,也没有因为属于上一个阶段便遭到清除,如果只把它当成一块没有意识、所以比较好搬的布,反倒漏掉了最有用的差别。 “没有自我认知,只能解释它为什么不会自己抵抗,解释不了为什么别的东西带不过来。”小号叶诚看着那只兔子,“这东西原来一直戴在大小姐身上,你又确实抱着她走过一段,最后才被你的装甲带下来。” “所以特殊的未必是布。”叶诚把口水兜叠回一半,“是这块布上面有一段没被甩掉的经历,和大小姐有关,也和我有关,场景换了,那段关系还在。” 小号叶诚低头想了两秒,抬手在旁边虚虚划出一道细线,线头刚要向外延伸,便在最后一层停住,他没有硬顶,收回手以后,重新看向口水兜。 “这边还是不能直接走,可它能被带进来,说明被认下来的东西,和我硬撕出来的口子,走的不是同一种办法。” “那就顺着已经走通的办法继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