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醉仙散的箭毒木毒素混合三氧化二砷后,毒性发作与体温呈负相关——这是格物院毒理司经过七百次动物实验得出的结论。 温度越低,毒素对神经系统的麻痹作用越强,但向心脏蔓延的速度也会相应减缓。 长孙无忌这招看似在延缓毒发,实则是卡死了救治的时间窗口:体温低于三十四度时,人体将进入不可逆的器官衰竭,届时即便完成血液置换,李世民也再难苏醒。 “还有三个半时辰。”李易抬眼看向车厢顶部的机械钟,钟面下缘刻着格物院天文司测算的今日日出时刻:卯时六刻,“必须在辰时正抵达紫宸殿,巳时初将皇爷爷送上青龙机车,午时前完成血液置换——这是唯一的时间表。” 公输铭已经趴到骊山全图前,手中那枚放大镜沿着丙字七号通道的走向一寸寸移动。 突然,老人干枯的手指停在图纸某处:“殿下请看这里——丙字七号通道五里处的这个标记,不是常规的工程符号。” 李易俯身细看。 在那段标注“封堵”的位置旁,图纸边缘用几乎看不见的针尖般细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古怪的图案:三条波浪线环绕着一个正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点着一个小墨点。 “这是……”李易脑中闪过穿越前在档案馆见过的某种标记,“汉代水官使用的‘暗流通天’符?!” “正是!”公输铭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老臣年轻时参与过汉长安城遗址发掘,在未央宫地下排水渠的石壁上见过此符。三条波浪线代表‘三泉交汇’,正三角形是‘地脉稳固’,中心墨点意为‘凿此可通’——这是汉代顶尖水利工匠留下的暗记,标示此处为人工封堵的伪装段,真正的通道在标记点后方!” 尉迟环立即操作烛龙之眼,将声波探测聚焦到图纸标注位置。 成像图上,那片显示为“金属反射区”的堵塞段后方约三丈处,果然出现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空腔回声。 声波探测显示空腔直径仅六尺——刚好能容青龙机车通过,但需要拆卸部分外挂装甲。 “长孙无忌和五姓七望只堵住了明面上的通道入口。”李易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但他们不知道,一千年前的汉代工匠,早就给后世留了后手。” “可就算找到真入口,我们仍要面对三十七里长的隧道。”尉迟环指向成像图深处那片声波吸收区,“这段完全探测不到,里面可能……” “可能是水。”李易打断了尉迟环的担忧,“骊山地下温泉网错综复杂,丙字七号通道既然标注‘通温泉眼核心区’,就必然要穿越高温高压地下水脉。声波在水中传播衰减极大,烛龙之眼探测不到是正常的。” 公输铭已经起身走向机车控制台。 老人对这套由他参与设计的蒸汽动力系统了如指掌。 布满黄铜阀门的控制板上,十二个压力表指针在绿色安全区内微微颤动。 公输铭的手按在了那枚红色阀轮上——这是青龙机车的“全功率超载模式”启动阀,格物院动力司的测试记录显示,该模式能将机车时速提升至理论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但会严重损耗锅炉寿命。 “殿下,老臣计算过。”公输铭的声音沉稳如磐石,“青龙机车自重八十七吨,满载状态下全功率运行,可在两刻钟内加速至时速九十二公里。三十七里隧道,扣除入口减速段和末端制动段,实际行驶时间约……两刻钟又三刻。” “但这是理想状态。”尉迟环提醒道,“隧道内可能有弯道、坡道,甚至……” “没有‘甚至’。”李易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是唯一的路。尉迟环,传令暗鳞卫:第一,立即控制华清宫所有出入口,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第二,调集骊山工程局现存的所有高压蒸汽凿岩机,到丙字七号通道入口待命;第三,通知格物院第一附属医院,全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血液置换所需全部器械、药剂必须在辰时正前准备完毕。” “诺!”尉迟环立正行礼,转身扑向电报机。 李易则走到车厢西侧的武器柜前。 柜门开启的瞬间,汽灯光芒照亮了柜内整齐排列的格物院最新武备:贞观二十三年式冲锋枪、37毫米雷火铳、单兵用硝化甘油爆破筒,以及三套叠放整齐的“水獭-丙型”深水作业服。 他取出了那套深水作业服。 这是格物院材料司与织造司联合攻关五年的成果,外层采用南海巨鼍皮鞣制后浸渍橡胶液,内衬铺有西域进贡的驼绒隔热层。 头盔整合了烛龙之眼简化版的水下声呐,氧气供应系统采用压缩空气罐,理论水下作业时间达一个时辰。 “公输院长,你留守机车,统筹全局。”李易开始穿戴作业服,“尉迟环完成电报后,率六名天工卫随我进入通道。我们需要在入口封堵段开出一个能让青龙机车通过的缺口。” “殿下不可!”公输铭急道,“您乃国之储君,岂能亲涉险地?老臣虽年迈,但水下作业经验……” “院长,你今年六十七了。”李易扣上最后一个防水扣环,声音透过头盔的传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质的回响,“骊山地下水温最高可达九十度,水压超过三个大气压。这种环境,只有穿戴最新型防护服、且经受过格物院极限体能训练的人才能承受——整个大唐,符合条件的不超过二十人。” 尉迟环此时已完成电报,他默默走到武器柜前,开始为自己和挑选出的六名天工卫队员穿戴装备。 这些从数万禁军中层层选拔、又在格物院武备学堂受训三年的精锐,平均年龄二十五岁,每个人都能闭着眼睛拆装贞观二十二年式轻机枪,能在水下十米处保持射击精度百分之八十。 七分钟后,青龙机车缓缓停在了龙脊线隧道与丙字七号通道的交接口。 这里本应是宽阔的转接平台,但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面由铸铁构件、碎石和凝固水泥混合封死的巨墙。 墙面上还能看到天授十年时的封堵铭文:“奉旨封闭此路,以绝后患”,落款正是“骊山温泉局主事卢文昭”。 李易走到墙前,伸手触摸那些铸铁构件。 穿越前的材料学知识让他瞬间判断出成分——这是典型的唐代灰口铸铁,碳含量约百分之三点五,抗压强度尚可但脆性极大。 他的目光落在墙体左下角,那里有三块铸铁的排列方式明显异常,形成了一个隐蔽的正三角形空隙。 “汉代工匠的标记……”李易蹲下身,从作业服腿袋中取出格物院机械司特制的“探缝仪”。 这个黄铜制成的精巧器械,前端是金刚石钻头,后端连接着放大二十倍的窥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