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顿了顿,“准格杀勿论。” “殿下!”宇文璇一惊,“王德是陛下亲旨调入东宫的人,是否先禀报……” “正因是皇爷爷亲旨调入,才更要快。”李易打断她,“若等消息走漏,人死了或证据毁了,我们怎么向皇爷爷交代?” 宇文璇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婢子明白了。” 加密电码再次响起。 这一次,李易亲自操作电台,用只有他和长安格物院院长公输铭知道的最高级别密码本,将命令直接发往长安天工卫总部。 做完这一切,已是寅时初刻。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李易走出指挥车,站在营地中央的瞭望台上。 夜空中银河渐隐,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皋兰山黑黢黢的轮廓如巨兽蛰伏,远处祁连山雪顶在晨光未至前呈现冰冷的青灰色。 十六年前穿越而来时,他还是个在工部衙门被世家子弟排挤的“奇技淫巧之徒”。 那时大唐虽强,却仍困于农耕文明的桎梏——亩产不过两石,冶铁需看世家的脸色,知识被门阀垄断,寒门子弟纵有天赋也只能世代为佃农。 他用六年时间从蒸汽机开始,一点一点撬动这个僵化的体系。 天授七年,第一台实用型蒸汽抽水机在关中试用,当年关中粮产增三成;天授十一年,第一条实验铁路在长安至洛阳间铺设,两地通行时间从半月缩短到三日; 天授十五年,璇玑电报系统覆盖主要州府,政令传递从月计变为刻计; 天授二十年,新式步枪列装边军,吐蕃十万铁骑在火器面前溃不成军…… 技术进步带来国力暴涨,也带来前所未有的矛盾。 世家门阀的利益被触动,朝中守旧派视他为“祸乱祖制”,连民间都有“机巧害农”的流言。 若非李世民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他早被弹劾的奏章淹没了。 而如今,西征才刚开始,暗箭已从背后射来。 “殿下,您说崔瑭这些人,图什么?”尉迟环不知何时也登上瞭望台,低声问道,“他们已是世家嫡系,锦衣玉食,荫庇子孙。就算殿下的新政推行,他们无非少些特权,仍是人上人。何必勾结外敌、叛国谋逆?” 李易望着渐亮的天色,缓缓道:“尉迟,你见过饿死的佃农吗?” 尉迟环一愣:“末将……见过。贞观末年陇右大灾,末将随家父押送赈粮,沿途饿殍遍野。” “那你可知,那些饿死的佃农,租种的是谁家的地?” “自然是……地主老爷的。” “那些地主老爷,十之七八都姓崔、卢、郑、王、李。”李易转头看他,“他们宁愿让粮食烂在仓里,也不肯降租施粥,因为怕‘坏了规矩’。什么规矩?佃农永远为佃农,世家永远为世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推行格物科举,公开工术图谱,让寒门子弟能凭本事入仕;我清丈田亩,一体纳税,断了世家隐匿田产的路;我设皇家格物书局,刊印廉价书籍,让平民也能读书识字。这些事,在崔瑭他们看来,不是在治国,而是在掘他们祖坟。” 尉迟环沉默许久,抱拳道:“末将懂了。这不是利益之争,是生死之争。” “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李易望向西方,“勾结阿拔斯王朝、泄露军工技术、甚至可能……刺杀皇爷爷。”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尉迟环却听得浑身一震。 “殿下是说……” “王德是承乾伯父的旧人。”李易眼神锐利如刀,“而承乾伯父,当年是因谋逆被废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尉迟环已冷汗涔涔。 天授朝之前的贞观旧事,在军中一直是禁忌话题。 太子承乾谋反案牵连数千人,李世民为此罢朝三日,此后再不立太子,直至李易被直接封为皇太孙。 若崔瑭这些世家余孽,暗中勾结的不仅是阿拔斯王朝,还有当年承乾一案的残余势力…… “报!!!” 传令兵的呼喊打断了思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