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会议室里静了足足有三秒钟,窗外是东京惯有的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庭院里的枯山水被风吹出细密的纹路,白砂上几道耙痕像被冻住了似的,僵在那里。 室内茶釜在角落的小炉上发出极轻的嘶声,可这嘶声非但没能让气氛松下来,反倒衬得长桌周围更加死寂。 陈阳的话说完之后,没有看别人,只把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武田信雄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 在座的人也不是傻子,陈阳那句“连国立博物馆红外系统,在短时间内波动了几次,都能查清楚”,虽然说得含蓄,可这里面一听两人就是有故事,明白人一听便知,于是,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了过去。 有人看得明目张胆,有人只敢用眼角余光。罗勒比团队里一个年轻专员甚至微微张了嘴,随即被旁边同伴用胳膊碰了一下,才赶紧把表情收回去。 几位樱花国专家则各自端着茶杯,茶杯停在嘴边,却没人喝。大本健次郎坐在东侧,手指搭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帕特西亚坐在长桌另一端,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陈阳和武田之间缓缓移过。 武田信雄坐在那把大椅子里,身子没动,只把眼皮抬了抬,轻轻扫了一眼陈阳。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把嘴角往上一提,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意只停在唇边,没到眼底,像一层薄霜落在铁上,“吴先生这话说得有意思。” 武田信雄的声音不高,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的,“我上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还是在港城。” “那一次,是华夏代表团的一位陈先生。” 他说到“陈先生”三个字时,故意放慢了半拍,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阳的脸。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港城、华夏代表团、陈先生——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根细线,忽然从旧日某个角落里被扯了出来。 帕特西亚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心里砰砰跳着,毕竟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可是非常清楚,这位吴雄就是陈阳,但她没有开口;高健次郎则皱起眉,显然不知道武田为什么忽然提起旧事。 大本健次郎的目光沉了沉,似乎嗅到了什么,却仍旧不动声色。 陈阳面上纹丝不动,连眼角那几道皱纹都没颤一下。他心里却微微一紧,他自然知道武田在说什么。 “吴先生。”武田信雄慢慢坐直了一点,把双手搭在膝盖上,“您跟那位陈先生,是什么关系?” 陈阳心里冷笑,这话问得露骨,却也蠢。他要是顺着接,就等于承认。要是不接,又显得心虚。他脸上那层淡淡的疑惑没有松动,只是转头看了看帕特西亚,又转回来,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武田先生,您说的陈先生,是哪一位?” “我们华夏有五千的文化历史,姓陈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您要是说个名号,我或许还能想起来。” 陈阳这话说得轻飘,甚至带一点无奈的笑。 帕特西亚适时地垂下眼,像在翻看面前的文件。几个樱花国专家也互相看了看,有人觉得武田过于唐突,有人则觉得吴雄这话答得太滑。 当然,武田信雄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方才那句话本来就不是真要答案,只是往水里扔一颗石子,看陈阳会不会起涟漪。见陈阳不动,他便收了那点锋芒,转了个方向,抬手朝身边随从示意。 那随从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部小型摄像机,双手递到他手里。那摄像机不大,银灰色外壳,边角有磨损,看得出用了些年头。 武田信雄把摄像机拿在掌中,轻轻掂了掂,然后环顾一圈,把声音放得慢而稳:“既然在座的各位,都分辨不出眼前这件青铜枭尊,跟上次那件是不是同一个,那我有办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