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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郑冷施才终于明白了——洛豪不是在袖手旁观，他是真的无力出手，那股能斩杀隐杀鸟、能斩断天仙手臂的力量，不知为何在今日彻底消失了。

    他此刻的虚弱甚至比她还要严重，而她竟然还将这样一名强敌引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亲手把一个无法动弹的人推到了屠刀之下，一股浓烈的愧疚与悔意如同冰水般灌入她心底，让她浑身为之一颤，她甚至没时间再去多想那些“如果”与“为什么”，因为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那团殷红的血雾在半空中骤然燃烧，化作一股炽烈的灵光灌入她掌中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符箓之中，那符箓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空间纹路，在她的精血催动之下猛然膨胀开来，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随即以她为中心炸开了一圈剧烈的空间波纹，那股波动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将周围的气流与仙元尽数搅乱，形成了一阵狂暴的空间风暴，旋转着朝四周扩散而去。

    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脸色微变，当机立断收回灰龙法宝，将一面厚重的盾牌横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速后撤——他看得出来这符箓非同寻常，若被卷入其中，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然而郑冷施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她咬了咬牙，又从怀中摸出了第二张符箓，同样是一口精血喷上，符面上那层银白色的纹路再度亮起，这一次的光芒却截然不同——那不是攻击性的空间风暴，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密集的空间包裹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她整个人从这片区域中剥离出去。

    洛豪看到这一幕，心里猛然一沉：瞬移符！她若是独自走了，那他怎么办？他此刻连移动都困难，若是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转过头来对付他，他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阵淡香忽然绕过他的身侧，随即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过了他的腰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地将他一带。

    那一瞬间，洛豪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拽离了地面，视野中的景物急速扭曲、拉长、模糊，像是被人扔进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管道之中，风声、水声、灵气的碎裂声统统在他耳边搅成一片混沌的嗡鸣，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拽着他穿过层层折叠的空间。

    那是一处藏于山壁褶皱之中的普通山洞，洞口被几丛低矮的灌木与垂落的藤蔓半掩着，若不是刻意搜寻，即便有人从洞外十步处经过，也未必能注意到它的存在，洞内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房舍见方，地面是干硬的沙土混合碎石，带着几分年久未有人迹的干燥气息。

    郑冷施几乎是半搀半拖着洛豪挤入洞口之后，立刻回身布置了几道简易的低级隐匿禁制——那种禁制算不上高明，甚至连中品都够不着，却胜在布置迅速、气息淡薄，足以将两人身上的仙元波动暂时遮掩过去，不让追兵轻易锁定方位。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与衣袍上沾染的血迹混在一起，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滴落。

    她的神识和仙元力在接连燃烧精血催动符箓之后，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此刻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她靠在粗糙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气息，侧过头来看了洛豪一眼，声音沙哑而低微，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当时也受了伤，我没来得及细想，就往你那个方向跑……对不起。”

    洛豪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胸口那道被灰芒穿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止住了，但衣服破了一片，黏着干涸的血痂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生疼。

    他听了郑冷施这声道歉，心里那股火气倒是消了大半，他虽然向来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但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刚刚拼了命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出来的人还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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