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郑大军的嘴闭上了。 陆诚抽出第四份文件。 “去年十月十七日,苍民镇潭河发现一具女性无名尸体。尸体长期浸泡,面部已无法辨认。我们提取了尸体的DNA,与苏小燕母亲王桂英的DNA进行了比对。” 他把DNA鉴定报告推到郑大军面前。 “结论:死者与王桂英为母女关系。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停了两秒。 “潭河里那具尸体,就是苏小燕。” 郑大军盯着那份报告。他的眼球没有移动——不是在看,是在发愣。 陆诚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五份——基站数据。 “去年九月十三日凌晨三点,你的手机从莞市关机后,在苍民镇基站重新出现信号。九月十四日凌晨一点三十八分,你的手机从苍民镇中心基站切换到了镇西基站——覆盖范围包括通往潭河河湾的那条路。凌晨四点十二分,信号返回镇中心基站。” 第六份——物证照片。 “九月十四日白天,你在苍民镇五金店购买了锄头和塑料打包绳。我们在潭河上游的废弃窑洞里,找到了一个被掩埋的塑料袋。” 他把物证照片一张一张排开——塑料袋、粉红色T恤、牛仔七分裤、灰色布鞋、手机。 最后一张照片是那个手机壳的特写——浅粉色硅胶壳上,一个贴纸,四个字。 “甜甜最棒。” 郑大军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是他女儿的名字。 他女儿贴在妈妈手机上的贴纸。 “衣物上提取到了两个人的DNA。”陆诚的声音继续着,不急不缓,“一个是苏小燕的,一个是男性——这个男性DNA,等你的样本比对结果出来后就能确认。但我想——” 他看着郑大军。 “你不需要等那个结果了。” 郑大军的头低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灯管的嗡鸣和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是我干的。” 声音从他低垂的头颅里挤出来,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苏小燕……是我杀的。” …… 郑大军的交代断断续续,但很完整。 他每说一段,就停下来沉默一会儿,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 陆诚没有打断他。 赵宗华在旁边做笔录,手没停过。 “我和小燕是在镇上认识的。”郑大军从头说起,“那时候我离了第一次婚,她也还没结过。她人好,长得也好看。我们处了大半年就领证了。” “结婚之后,我就带她出去打工了。一开始在福建,后来到了莞市。工地上的活你们可能不了解——钢筋工是最苦的工种之一。每天弯腰绑扎,太阳底下晒,一个月挣个七八千。小燕在工地食堂帮忙,一个月三千多。两个人加在一起一万出头,寄回家一部分、交房租、吃饭,剩不下多少。” 他停了一下。 “但日子还过得去。小燕不抱怨,她是吃得了苦的人。甜甜出生之后,我们把孩子送回老家给她妈带。她说等攒够钱就回去,不让孩子做留守儿童。” “后来呢?”陆诚说。 “后来……”郑大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就是那个女的。蒋丽。”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不是忏悔,也不是怀念——是一种空洞。 “蒋丽是食堂新来的帮工。二十七八岁,川蜀人,能说会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她搞到一起了。” “工地上的日子太闷了。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周末放假也没地方去。小燕不怎么说话,她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蒋丽不一样,她什么都聊,聊天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是个灰头土脸的工人。” “小燕知道这事,是去年八月。她看到了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他闭了一下眼。 “她没跟我大吵大闹。她去找了蒋丽。在工地门口,两个人吵了一架。工头来拉开的时候,蒋丽的脸被抓了一道。小燕的手也受了伤。” “吵完之后,小燕回到宿舍,跟我说了三句话——她要离婚,她要甜甜的抚养权,她要房子。” “房子——就是团山村那栋老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盖的。我爸去世之后写在了我名下。” “我说不行。什么都可以谈,房子不行。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