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咚—— 那声音很轻,像一根木槌,不小心磕在了生锈的铜盆边上。 城墙上,李景隆刚欣赏完一场盛大的“投石雨”,脸上疯狂的笑意还未散去,这突兀的锣声便钻进了他的耳朵。 城内,沙哈鲁没有在意。 他一脚踩爆一名“一目国”勇士烧焦的头颅,一步步走进这座他用十万条命换来的城池。 赢了!狂喜的燥热感冲刷着四肢百骸,爽得他骨头都轻了三两! 可紧接着,第二声响了。 咚——咚咚咚—— 这声音,带着一种散漫而诡异的节奏,三长两短,不急不缓,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不像战鼓,没有激昂的杀气。 倒像是乡下某个蹩脚的野台班子,在给一场滑稽的猴戏伴奏。 “什么动静?”沙哈鲁皱了皱眉,脚下的血浆黏腻得让他有些不快。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冲进城的联军士兵,都和他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原地。 焦黑的粮仓框架,散发着恶臭的井口,还有空无一人的营房。 一座死城。 “水呢?粮食呢?” 一名帖木儿千夫长发疯般冲向最后一座尚且完好的仓库,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撒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是生石灰。 “报——!主帅!” 被绷带捆成粽子的哈桑,被人用担架抬着,疯了一样地指着城外。 “那些……那些农夫!他们……他们把城围起来了!” 沙哈鲁一把夺过旁边亲卫的千里镜,霍然转身望向城外。 千里镜的视野里,黑压压的人潮,已经从四面八方合围。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意在收拢一个巨大的捕兽网。 而在人潮的最外围,无数火把亮起,正朝着他最后的后备营和辎重部队烧去! “一群拿着锄头的贱民!他们凭什么!” 沙哈鲁手里的千里镜“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踉跄半步,浑身发软,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不……不可能……” 他还有三十万大军在城外!他还有十万最精锐的重甲武士在城内! 他怎么会输?小丑竟是我自己?! 咚——咚——咚咚咚—— 那该死的锣声,还在响。 跛脚可汗的拐杖,第一次拿不稳了。 他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老眼,如今只剩下赤裸的恐惧。 “派一支骑兵出去!冲散他们!”他对着身边一名万夫长嘶吼。 那名万夫长甚至来不及领命,一支五千人的帖木儿精锐骑兵,已经自发地从军阵侧翼冲了出去,试图凿穿那看似薄弱的人潮。 马蹄如雷,铁甲如山。 跛脚可汗的心头,燃起最后一线希望。 这是草原民族赖以生存的铁律,没有任何步兵,能抵挡重骑兵的集团冲锋!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画风,彻底不对了! 面对冲锋的铁骑,那些衣衫褴褛的东方农夫,没有结阵,甚至没有躲闪! 他们只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 第一排骑兵的长刀,轻易地将他们劈成两半。 可那些被砍断了胳膊、捅穿了肚子的农夫,倒下时竟死死抱住了马腿! 他们用牙齿去咬!用指甲去抠! 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七八个农夫扑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挥刀,身上就趴满了人。一只手抠掉了他的眼珠,一只手扯断了他的耳朵。 还有人,直接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暴露在外的脖颈上! 没有惨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