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兵法?” 徐辉祖扯了扯嘴角,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慢慢放下千里镜,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辆孤零零的破牛车。 车顶上,那个叫陈九的汉子,依旧盘腿坐着。 他手里的破锣,敲得越来越快。 他的另一只手,则在身前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羊皮地图上,不时地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划掉一个标记,又圈起另一个。 每划掉一个,就代表着联军的一支部队被“吃掉”。 每圈起一个,就代表着一个新的“屠宰场”已经准备就绪。 “兵书算个屁!这他娘的才叫降维打击!”徐辉祖闭上眼,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嘴里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这不是兵法。 这是阳谋。 是以人为牲,以饿狼牧肥羊的,绝户之谋! 他半生兵书,此时此刻,尽成废纸。 内城的城墙上,李景隆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重甲。 他重新穿上那件昂贵的黑貂大氅,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热茶,动作优雅,神情闲适,将脚下的血肉地狱,看作一场与他无关的皮影戏。 “国公爷……” 赵虎被人搀扶着,他看着城外那片人间炼狱,又看了看自家国公爷,满是震撼和困惑。 他不明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李景隆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轻轻拍了拍赵虎缠满绷带的肩膀。 “赵虎啊。” 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声音轻柔得像金陵城三月的柳絮。 “好看吗?” 赵虎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李景隆抿了一口茶,那双俊美妖异的眼眸里,倒映着城下无数扭曲、挣扎、死亡的影子,他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粹而又狂热的笑容。 他是在欣赏,是在炫耀,是在为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执棋者,献上最虔诚的赞歌。 “这可是我,代殿下……亲手为你准备的,最盛大的一场烟花啊。” 赵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见,那两百万已经彻底疯狂的流民,从四面八方,将残余的几十万联军,死死压缩在了碎叶城的外城墙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由人组成的巨大绞肉机。 城外的流民进不来。 城内的联军出不去。 而就在那片血肉模糊的绞肉机正中央。 一个又一个流民,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巨石,开始奋力地,朝着里面……投掷。 不是用投石机。 就是用手。 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石头,被从外围的人群头顶,接力传递,然后被最里面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底下那片拥挤不堪的人堆,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赵虎瞳孔一缩。 他的耳边,再也听不见喊杀声。 只剩下石头砸进血肉里的,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