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大毛把扒下来的锁子甲往肩上一扛,两眼在战场上四处踅摸,活似个在集市上挑拣好货的屠夫。 “陈把式说了,撵着羊,慢慢杀。不急。”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继续向西移动的溃军。 “羊多的是,肉,有你吃的。” “走!跟上!去晚了,连羊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李二狗一听,立马把金靴子往怀里一揣,扛起锄头,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小小的山谷,已经被彻底“打扫”干净。 除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什么都没剩下。 徐辉祖放下了千里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肺里满是沙子。 他的身后,副将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国……国公爷……” 副将的声音都在抖,跟见了鬼一般。 “刚才……那是曹国公他……他散布的假军情?” 徐辉祖没说话。 他眼角狂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本被他翻烂的兵书,第一次觉得那玩意儿有点烫手。 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破烂黑貂大氅的身影,正指挥着手下,熟练的从尸体堆里“捡拾”着有价值的战利品。 那动作,那神态,比那些干了一辈子扒皮活儿的流民,还要熟练,还要心安理得。 这他娘的……还是金陵城里那个连茶杯沾了灰都要换掉的曹国公? “他不是在散布假军情。” 徐辉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只是……” “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打法。” “国公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副将问。 “跟上。” 徐辉祖重新拿起千里镜,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跟着这群羊,也跟着这群疯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在自言自语。 “我倒要看看,那个放羊的,究竟要把这几十万头羊,赶到什么地方去。”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那三十万亡命奔逃的溃军,落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空无一物。 但徐辉祖却觉出一阵莫名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这条路的终点,定然不是一片坦途。 那里,想必有某个更大、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他千里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样东西! 不是城池。 不是关隘。 也不是绿洲。 而是一排……一排排用削尖了的巨大原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望不到头的…… 拒马! 这些拒马,化作一道道凭空出现的阔大栅栏,横亘在溃军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将原本宽阔的戈壁,强行分割成了十几条狭窄的死亡通道! 而每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有一支流民组成的“狩猎队”,正拿着磨好的长矛和绊马索,严阵以待! 徐辉祖拿着千里镜的手,骤然一抖! 这……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他们是神仙吗? “不……” 徐辉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不是刚建的……” “是早就建好了的……” “这三百里的每一步,原来……都在那个放羊汉的算计之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