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 长了十八年,二九年华间,这是顾汐音第二次前往大海。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是个连记事都记不清楚的小姑娘。 那时,是一艘好大的船。 父母载着她,领着各种各样的叔叔阿姨,扬帆起航,去探寻那个接天穷渊的石柱。 等回来时,父亲患了诅咒,母亲病死,石柱化为砂漏,与她相绑定... 她成了「时之砂」最后的祭品。 所以... 顾汐音一点都不喜欢海洋。 「如果可以的话,绝对不会再进入大海。」 ...果然啊,人不能把话说太满。 现在,这好小的一艘船,载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挂着帆布,一点一点驶向海洋深处。 顾汐音大抵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少女心上空空茫茫的,思绪也是一阵发白,就仿佛什么情绪也感知不到,什么决策也无法做出,就这样的随波逐流间,她却又偏偏晓得,自己正在往正确的方向前去... 遥遥地,她看见了一个小石头。 放在这样苍茫的海洋里,它是多么容易被忽视? 那块小石头就像一块即将被淹没的孤岛,其下,石壁层层,但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海浪所淹没。 ...大抵,就是这儿了吧? 小船被浪涛卷着,径直往石礁上撞去,可顾汐音却一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这样,看着小船撞毁在了小石岛上。 鞋子进水了的话,会不好走。 顾汐音干脆赤着足,晶润的小脚踩在了石岛上。 呼啦啦....海水泛来,把少女脚踝上下的裙摆打湿。 她丝毫没有在意.. 或说,她根本无需在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洋似乎亲切了起来,或说,浩瀚的沧海正在向她俯首,少女一步一步,行在孤岛上,海浪在逐渐退去。 “...「时之砂」,是你吗?” 靠近小岛上那块孤零零立着的石头,顾汐音伸手探去,纤手落在早已不再流动的砂漏上。 而砂漏轻颤,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呼喊。 “...是他把你带来这里的?” “...” “哦,我知道了。” “....” 缩回柔荑,少女眼睑微落,修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绳索。 ....哪有什么「大棺材」啊。 原来,那个坏人就是江临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没认出来.... 他不就是裹得严实了一点吗?不就是戴上了一个兜帽吗?不就是戴上了一个口罩吗? ——为什么这样你就认不出来了啊! “...你不许那样说自己的,你最好了,你最好了, “...你才不是人渣,你才不是坏蛋,你最好了....你明明最好了!! “我要你给自己道歉啊.. “你个坏蛋,我要你给自己道歉....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不要突然离开我好不好... “....” 少女像是梗了一块大石头,连哭泣也是无声的,她手背在眼眶上胡乱地抹着,玲珑的鼻尖也止不住泛红,纤躯一颤、又一颤,像是在替快要窒息的心口跳动... “...我就要等啊... “你不叫我等,我就是要等... “我最不听话了、我才不听你的话... “...我就守在这儿了, “你送给我的破、破沙漏,就让它一直转好了,我要把它系在脖子上,一直看它转... “这才过八百六十四圈... “这才到哪儿啊... “...就让它转、它不许停,你欺负我,我就欺负它...” 海上,风总是来得突然。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就这样哗哗啦啦的,把少女的眼泪吹得滑落,往海洋里面飞去。 吹吧,飞吧。 等哭到海平面都上涨的时候... 他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 ... “老板,我们要把顾姑娘接回去吗?” “...过不去,我们的船过不去,这块石头,好像是一个领域...” “那怎么办?” “时不时派人来,放些装着食物的箱子,让海流给顾姑娘送去好了...” “行...” ... ----------------- 日月轮转,东海的小镇,过了一天又一天。 渔民一如既往的出海,捕鱼、打捞,在风平浪静了数十年的海洋上挨着日子。 ... “爹!你看!顾姐姐还在那儿呢!” “...说话放尊重点,就是人家压着海洋不发海难呢,叫姐姐成何体统?” “哦...” .... “爷爷!你瞧,哪儿的人,是不是妈妈说的顾姐姐啊?” “要叫「潮音大人」,别跟你妈学坏了!” “...为什么要这么叫?” “因为「汐」字要避讳...” ... “祖祖,你怎么还在出海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出海是来教你们这群后生规矩的!” “啥呀,关于「潮音」大人的规矩吗?” “...还好,至少你没有叫错。” ... “...哪儿好像有个人?是不是我看错了?” “嘘!傻姑娘,好好说话,别这样说,你天上的祖宗听见了会生气的!” “啊?她是谁啊?那我该叫什么?” “那是「潮音魔女」.... “你啊、... “叫她「潮音大人」好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