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个人继续往前。 下一件作品占去了展厅靠墙的一大片位置。 一块几乎没有经过修整的石头放在地面上,与旁边竖立的玻璃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射灯从斜上方落下来,玻璃边缘被照出一道很薄的亮线,石头的影子则穿过透明表面,在另一侧稍稍错开。 皋月走近以后,先站在正面看了一会儿,又沿着作品外围慢慢换了个角度。 隔着玻璃再看过去,原本粗糙而沉重的石头被透明材质切开了一层,轮廓也因为折射发生了很轻微的变化。 “这一件,我比刚才那幅更喜欢一些。” 堤清二原本正站在她身侧,闻言也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了一遍。 “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兴趣。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丰塔纳。” “丰塔纳很有意思。” 皋月笑了笑。 “不过看他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艺术家到底想说什么。这个反而不用想那么多。” 她稍微往玻璃另一侧走了两步。 “石头还是石头,玻璃也还是玻璃。分开看的话,都没什么特别的。” “可一旦把它们放在这么近的地方,就会让人开始在意很多原本不会注意的事情。” 堤清二看向她。 皋月抬手比了一下两者之间留下的那段距离。 “比如这块石头这么重,玻璃却又这么薄,看久了以后会觉得它们靠得是不是太近了。” “再换一个位置,隔着玻璃看过去,石头的形状又会有一点变化。” 她说着,自己又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最有意思的是,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我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再靠近一点会怎么样,玻璃会不会倒,石头是不是会把它撞碎。” “也就是说……” 皋月停下来重新看向作品。 “真正被放进展览里的,好像不只是石头和玻璃。” “还有它们之间那一点距离。” 堤清二安静听完,脸上慢慢露出一点笑意。 “你倒是很会看这种东西。” “清二先生这么说,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皋月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今天还是承蒙您邀请,要是在您的展览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太失礼了。” “你要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不会说这些话。” 堤清二笑着摇了摇头。 “很多人来美术馆以前,先记住的是作者、年代和价格。站到作品前以后,看到的也还是那些东西。” “至少你是在看它本身。” 皋月听完,稍微想了一下,又重新看向那块石头。 “其实以前我也不一定看得懂。” “第一次去西武美术馆见清二先生的时候,我对杜尚就没这么客气。” 堤清二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 “你是说《泉》?” “嗯。” 皋月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点。 “那天清二先生的脸色可比今天差多了。” 堤清二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候你才刚从义明那里过来。” “还带着一份让我完全高兴不起来的生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