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成九年(933年)八月初五,百工院。 天还没亮透,冶铁工坊里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炉火映红了十张汗津津的脸——五张是江南来的,三张是太原的,两张是魏州的。 “李师傅,你们江南这个‘折叠锻打法’,真能打出一层一层的钢?”说话的是太原的老铁匠王锤子,五十多岁,手臂比常人粗一圈。 被称作李师傅的江南工匠微微一笑,拎起锤子:“王师傅请看。” 烧红的铁块放在砧板上,李师傅的锤子落下,不是蛮砸,而是有节奏地轻敲重打,每敲一下就把铁块折叠一次。一个时辰后,原本拳头大的铁块,被打成了一把短剑的雏形。 王锤子接过短剑胚子,对着炉火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纹理……真是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 “所以叫‘千层钢’。”李师傅擦了把汗,“寻常刀剑,砍硬物易崩口。千层钢不同,一层软一层硬,崩了外层,里层还能用。” “妙啊!”魏州的赵铁柱凑过来,“这手艺,能教吗?” 李师傅迟疑了。 按江南的规矩,这手艺是传子不传徒的绝活。可这里是百工院,朝廷说了“技术共享”…… “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冯道拄着拐杖,笑呵呵站在那儿,身边跟着小皇子和韩熙载。 “太傅!”工匠们忙行礼。 “不必多礼。”冯道走到炉前,拿起那把千层钢剑胚,“好手艺。李师傅,朝廷设百工院,就是要打破门户之见,让天下好手艺都能传下去。你教会王师傅、赵师傅,他们学会了,改良了,再教回江南——这叫共赢。” 李师傅心中震动:“太傅说的是。这手艺……我教!” “好!”冯道点头,“朝廷有赏——凡在百工院传授独门手艺者,每月加俸三贯,教成一人再赏十贯。” 工匠们眼睛都亮了。 三贯加俸!十贯赏金! 王锤子第一个表态:“我太原的‘冷锻法’,也教!谁学?” “我学!”江南的李师傅立刻举手。 “魏州的‘淬火油配方’,也教!”赵铁柱不甘示弱。 “我学!”“我也学!” 炉火噼啪,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这一刻,什么江南人、太原人、魏州人,都是学手艺的人。 冯道悄悄退出工坊,小皇子跟出来,轻声问:“太傅,真能打破门户之见吗?” “难,但值得做。”冯道缓缓道,“手艺人都把绝活当命根子,这是人之常情。但朝廷给的赏金够多,给的荣誉够高,他们就会算账——是守着绝活老死,还是拿出来换钱换名?” “可万一他们留一手……” “留一手正常。”冯道笑了,“但只要有七分真,就够用了。等江南的学徒学会了太原七分手艺,太原的学徒学会了魏州七分手艺,魏州的学徒学会了江南七分手艺……您说,到时候还有纯粹的江南手艺、太原手艺、魏州手艺吗?” 小皇子眼睛一亮:“都成了‘百工院手艺’!” “对。”冯道点头,“等手艺融合了,人心也就慢慢融合了。” 正说着,织造工坊那边传来吵嚷声。 两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江南的织工和草原的毛纺匠吵起来了。 “你这织机不对!”江南的孙织娘,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指着草原工匠巴图面前的织机,“梭子要这么穿,你这么穿,织出来的布都是斜的!” 巴图不服气:“我们草原就这么织!斜纹布暖和!” “可浪费线啊!你看这线头……” “线头怎么了?羊毛多得是!” 两人各说各的,眼看要动手。这时,一个太原的木匠走过来,看了看织机:“两位,听我说一句。” 孙织娘和巴图都看向他。 “江南的直纹织法,省线,布平整。”木匠说,“草原的斜纹织法,厚实,暖和。为什么不能……结合起来?” “结合?” “对。”木匠拿起炭笔,在地上画图,“改一下梭道,让织机既能织直纹,也能织斜纹。需要薄布时用江南法,需要厚布时用草原法。一台织机,两种用法。” 孙织娘和巴图都愣住了。 “能……能行吗?”巴图迟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木匠笑了,“我是太原做织机的,改个梭道,小意思。两位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动手。” 孙织娘和巴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试!” 木匠立刻动手,拆梭道,改机件,叮叮当当忙活起来。一个时辰后,新织机组装好了。 “孙师傅,您先试。”木匠让开位置。 孙织娘坐上织机,手脚并用,梭子穿梭——一块平整的直纹布渐渐成型。 “成了!”她惊喜道。 “换我!”巴图挤上去,调整了几个机关,再织——出来的就是厚实的斜纹布。 两人看着彼此织出的布,忽然笑了。 “你这手艺……还行。”孙织娘说。 “你也不差。”巴图咧嘴。 木匠在一边搓手:“那个……这改进的织机,我能申请专利吗?就叫‘南北通用织机’。” “能!”两人异口同声,“算咱们仨一起发明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