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丽质回过头,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咬着牙嘶吼道。 “我们没输!但是我错了,这些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写出来,一起发回长安!” “都起来!跪什么跪!在本宫面前跪着,就能打胜仗吗?有这时间,多去练练!下一仗,咱们打回来!” “起来!” 午后,那张纸的末尾,添了两行。 “又:此战三日,我军六千四百二十七人存。” “敌先退。” 这份战报从木鹿往东,一千二百里到碎叶,两千里到玉门关,再一千七百里到长安。 送战报的人一共十一个,路上死了四个,两个是渴死的,两个是叫马贼杀的。 长安,两仪殿,李世民端坐在案后,昏昏欲睡。 面前摆着一份折子,御史台送来的单子。 魏征查中牟一案,查了七个月,调了三十九个州的驿站簿子。 这份单子上是他核出来的一样东西,贞观五年九月到贞观六年二月,陇右监牧往北边诸军拨发的马匹数,按州分列,一共九路。 单子的最后一行,是九路加起来的总数。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单子上没有一个字的按语。 魏征什么也没写,只是把这个数,摆在了李世民的案上。 李世民看着那一行数字,看了半个时辰,打了个哈欠。 无舌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陛下,西边的战报。” 李世民抬起头。 “哪个西边。” “长乐公主的。” 李世民看了看,一个油布筒,外头缠着三道麻绳,绳上的封泥碎了一半。 把绳子解开,从里头抽出一卷。 一共两份。 上头那份是战报,薛万彻署的名。李世民从头看到尾,看到存六千四百二十七那一行,手指头在案上按住了。 底下那份是一张纸。 那张纸抄得很齐整。 “又:此战三日,我军六千四百二十七人存。” “敌先退。” 往上翻。 翻到最上头那一行的时候,愣住了。 “臣女李丽质,谨陈三罪。” 两仪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又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了,把它放在案上,用手掌抹平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他抬起头。 “无舌。” “奴婢在。” “观音婢在哪儿。” “回陛下,皇后在立政殿。” 李世民站起来了,把那张纸拿在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过头,看了一眼案上魏征那份单子。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案上左边那一份,是他女儿在两千八百里外,写下的三条自己的过失。 案上右边那一份,是他自己往北送出去的马,被人一路加了起来,摆在他面前。 一份是认的。 一份是没认的。 李世民在案前立着,伸手,把魏征那份单子拿起来,折了三折,收进了怀里。 那张罪己的纸,拿在手上。 “走。” 夜里,立政殿的灯亮到三更。 长孙无垢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看完了把那张纸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半晌没动。 “二郎,丽质她四月里出的长安,如今两年半了,这两年半,她打了几仗。” “二十六仗。”李世民叹了口气:“她,比朕强。” 长孙无垢伸手,在那张纸上按住了,另一只手,搭在李世民的手背上。 “二十六仗,二郎,妾身问一句,她这三条,你觉得对不对。” 李世民坐在那儿,点了点头。 “对,三条都对。破了王庭该回师,马力不如人该换战法,两国合兵该撤。” “那你要不要论她的罪。” 李世民另一只手,搭在了长孙无垢手背上,摇了摇头。 “朕亲女儿写的,要是正儿八经的论了,往后大唐再没人敢写这种纸。” “可朕要是不论,那这三条就白写了。” 长孙无垢说:“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李世民伸手,把那张纸从她膝盖上拿起来。 “朕不论罪,朕也不夸。” “朕把这张纸,原样发回去。” “发回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