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发回去,让她自己收着。”李世民点了点头“朕在后头添一行字。” 贞观六年二月廿三,太极殿。 朝会议的是圣寿。 四月十六是太上皇的生辰,六十五。 按制,逢十有大仪,不逢十有小仪。 今年不逢十,可六十五也是高寿,加上去年,太上皇病重,如今又过了个鬼门关,礼部按往年的例,该在二月里把仪注拟出来,报门下省。 礼部侍郎站在殿心,说了半天,说到最后一句才把话头露出来。 “仪注拟到第三条,臣就拟不下去了。” 李世民坐在案后。 “为何拟不下去。” “回陛下,第三条是内外命妇入大安宫朝贺。”那侍郎伏了一下,“可自去年九月起,大安宫封门,太上皇静养不见人。” “臣派人去问过三回。三回都是这句话。” “臣不知道四月里这门开不开。” “开,臣得预备四十六名命妇的仪仗。不开,臣得另拟一套。” “臣不敢擅拟,只能请旨。” 殿上安静了。 这一问问得极干净。礼部这个人今年五十来岁,一辈子在礼部熬,脾气软得出了名,他站在那儿抖了半天才把话说完,脸都白了。 可这一句谁也驳不了。 李世民在案后坐着,手放在案上,半晌没接。 殿上六百多人,头都低着。 这五个月里,没有一个人在朝上提过大安宫。 不是没人想提。是没人敢开这个口,太上皇病了,静养,不见人,这是李世民亲口说的,你要问,你就是不信皇帝。 如今礼部拿仪注问出来了。 问的是仪注,可满殿都知道问的是什么。 “陛下。”那侍郎在下头又叫了一声。 李世民开口了。 “四月里的事,四月里再说。” “可仪注要提前……” “朕说四月里再说。” 那侍郎不敢再问,伏下去退了。 殿上又静了。 那一静静了有半炷香。 长孙无忌出班。 “陛下,臣有一事。” “说。” “并州都督府上月的奏,报太原今年二月的盐价。”长孙无忌说,“往年这个时候,太原斗盐五文。” “今年二月十九报上来的,是四十文。” 殿上有人抬头了。 “八倍?” “八倍。”长孙无忌说,“并州长史王崇奏称,是因为大安宫的盐路断了。” “断了多久。” “十一日。”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按住了。 “并州、汾州、晋州、代州、忻州、蒲州,河东道六个州,顺水物流的仓一共十七处。”长孙无忌说,“二月初八到二月十二,五日之内,十七处仓全封了。” “谁封的。” “回陛下,封仓的人拿的是顺水物流自家的帖子。”长孙无忌说,“帖子上有印,是真的。” “十七处仓的仓吏都验过印,验完就交了钥匙。” “交完钥匙那些人就走了。” “留了话没有。” “留了一句。”长孙无忌抬起头,“说:奉命封仓,何时启封,另有帖子来。” 殿上炸了一下,衣裳和朝笏碰出一片响。 房玄龄出班,拍了拍袖子,先行了一礼。 “陛下,臣要说一件更要紧的。” “盐断了,粮跟着就断。”房玄龄说,“太原城里如今米铺关了一半,开着的那一半,斗米从四文涨到二十三文。” “二十三文?” “是。”房玄龄说,“并州长史的奏里说,是因为存粮的几家不肯放。” “他们等着涨。” 李世民说:“并州府仓呢。” “府仓有粮。”房玄龄说,“可陛下,府仓的粮是军粮和赈粮,动府仓要旨。王崇上了奏,请旨开仓。” “奏是几时到的。” “昨日。” 李世民从案上把那份奏抽出来了,看了一遍。 “陛下……”长孙无忌先开口了,“若是开仓,能顶多久。” 李世民抬起头。 “并州府仓存粮六万石。”长孙无忌说,“太原一城连着城外,二十七万口人,六万石,撑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陛下拿什么给他们吃。” “大安宫那边,太上皇不见客,盐粮全断了,土豆那边,如今走的也全是顺水物流……” “再议。”李世民挥了挥手,殿上没人说话。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