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三百多个人,一齐往前压了一步。 刀枪竖起来。 “敢对朝廷命官举刀?胆子不小!” 薛万均掂量了一下挂在马侧的马槊,轻笑一声,双腿一夹马,冲了进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家门口一片鲜红。 三百多个部曲,对三万骑。 按理说这不叫打。 可那三百多个人,一个都没有跑。 守在祠堂门口那条街上,一层一层地往上顶,前头的倒下去,后头的踩着往前上。 最后,只剩下那领头的一人站着。 “你是谁。”薛万均在马上问。 那汉子仰起头。 “王家家将,赵三。” “你姓赵,替王家卖命。” “老子祖上三代都是王家的部曲!”赵三怒吼一声:“老子吃王家的饭,穿王家的衣裳,老子死在王家的门口,天经地义!有本事你杀了老子!” 薛万均在马上看着他。 “赵三。” “你说!” “你今年多大。” “五十二!” “你儿子呢。” 赵三愣住了,手里那把刀,往下垂了半寸。 “你儿子在哪儿。”薛万均问。 “在里头。” “他多大。” “十九。” 薛万均在马上坐着。 “他在册上吗。” 赵三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赵三,”薛万均说,“你祖上三代替王家卖命,你儿子十九岁,也在这儿。” “你们家四代人,一个字都不在朝廷的册子上。” “你儿子生下来那天,没人给他上过户。” “他死了那天,也没人会给他销,这世上就没有他这号人。” 赵三站在那儿,手里那把刀,慢慢往下滑。 “你今日死在这儿,”薛万均说,“朝廷知道,你儿子今日死在这儿,朝廷也知道,但是找不到你们的名号,我杀了就杀了,无关紧要,王家也不敢往上报。” “死了就死了,连坟头上写个什么,都没人知道。” 赵三的嘴唇动了动,一咬牙,举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冲了上来。 薛万均一刀劈下去。 从肩上进去。 王家那十七个门,全开了,全是里头的人自己拉开的。 赵三的儿子在第九个门里,被人揪出来的时候还抱着一杆枪。他十九岁,个子不高,脸上还有孩子气。 被押到街口的时候,看见他爹躺在那儿,没有哭,挣了一下,被人按住了。 李渊站在祠堂门口,打眼看去,五间正殿,三进院子。 梁是整根的楠木,从江南运来的,屋脊上是琉璃瓦,按制,五品以上的官第才能用,可这是祠堂,不是官第。 祠堂的门上有一块匾。 匾上四个字:太原王氏。 李渊站在那块匾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万均。” “臣在。” “这祠堂是去年什么时候修的。” 薛万均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一个王家的管事身上:“问话呢,答!” “回、回将军,去年三月动的工,去年十月完的。” “花了多少。” 那管事的嘴唇哆嗦。 “八千贯。” 李渊笑了一声。 “八千贯,二十贯一条人命,四百人,好,好啊。” 说完,往那条街上看了一眼。 那条街上躺着二百七十多具尸首,剩下的,都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有老的,有年轻的,最小的那个十五六,跪在最边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们几个。”李渊说,“姓什么。” 那一片人跪着,谁也没开口。 “朕问你们姓什么。” 跪在头一排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 “回……回大人,小的姓赵。” “你呢。” “小的姓孙。” “你。” “小的也姓孙。” “你。” “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是买来的。” 李渊站在那儿,哈哈笑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看着祠堂外的石狮子,一脚踹飞,坐在那底座上,看着这一群人。 “你们里头,有几个在朝廷的册子上。” 没有人吭声。 “一个都没有?”李渊挑了挑眉:“放心说,朕不追究。” 还是没人说话。 李渊回头看,看着王家主事,摇了摇头:“王珪跟你们王家分家了?” 主事跪在祠堂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薛万均跳起来一脚踹在那主事的肩上:“问话呢,哑巴了?” 主事被踹翻,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薛万均,眼中一点波动也没有:“是,分家了,分了好几年了。” 李渊抬起头,看着那块匾。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