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有人带头,烂菜叶、土坷垃、半截烂萝卜全飞了上去。 几个干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不是我们,是周主任让办的!” “我们就跑腿!” “赵队长也分了,他也分了!” 赵满仓本来猫在人群边上,听见这话,神色一僵。 马胜利的拐杖立刻指过去。 “赵满仓,你往哪躲?” 赵满仓挤出笑,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马队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是被周德海蒙了。” 马胜利冷笑。 “蒙你?你二队仓房里那几袋化肥,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 赵满仓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 “我承认,我收了点物资。可周德海才是主谋!三队王保田也拿了棉种,四队刘拐子拿了柴油票。我愿意揭发,我立功赎罪!” 他越说越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有农机站!他们私底下倒柴油!我都知道!” 几个周边大队队长脸色顿时变了。 三队王保田一步冲出来。 “赵满仓,你放屁!你自己吃肉,想把锅扣我们头上?” 四队刘拐子也急了。 “当初是谁拉着我们去粮站喝酒的?” 赵满仓脖子一梗。 “你们敢说没拿?” 院子里一下乱起来。 苏云一直站在石磨旁,没插话。 直到赵满仓把水越搅越浑,他才摇了摇头轻笑。 “赵队长,别急。” 赵满仓猛地看向他,眸子微缩。 苏云从军大衣内袋里摸出几张折好的纸,随手递给孔伯约。 “孔会计,念念这个。” 孔伯约接过来,只看第一眼,眼神就变了。 他抬头看向赵满仓。 “二队赵满仓,去年腊月二十三,私卖农机站拖拉机柴油四十斤,收大团结六张。” 赵满仓脸上的血色唰地没了。 孔伯约继续往下念。 “腊月二十九,私卖柴油六十斤,收羊肉二十斤、布票五张。” “三月初二,借春耕调拨名义,扣留七队柴油票十斤,转手给黑市中间人。” 每念一句,赵满仓的腿就软一分。 到最后,他扑通坐在地上。 “假的!这是假的!” 苏云嘴角微扬。 “账本复印件而已。原本在哪,你心里有数。” 赵满仓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周边几个大队队长彻底不敢吭声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趁乱撇清。 现在看见赵满仓被一张纸钉死,谁还敢赌苏云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个年轻知青,平日里像个赤脚医生。 真翻起账来,比孔伯约还阴。 王保田咽了口唾沫,率先低下头。 “马队长,苏大夫,这事我们三队认错。棉种我今晚就送回七队,一斤不少。” 刘拐子也赶紧弯腰。 “四队柴油票也补上。以后七队要用车用人,先紧着七队。” 另一个小队长更干脆。 “往后公社春耕这摊事,我们听七队招呼。” 马胜利坐在台边,老眼一眯。 “听七队招呼?” 王保田脸皮抽了抽。 “听马队长招呼。” 刘拐子立刻补了一句。 “也听苏大夫招呼。” 大壮在下面咧嘴直乐。 郑仲谦却没笑。 他看了一眼苏云,心里明白。 从今天起,整个公社的春耕局面,彻底换了天。 以前七队是最穷、最偏、最没人管的那一个。 现在魏老撑腰,苏云握账,马胜利立威。 谁再敢伸手,先得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 孔伯约把罪状念完,合上账本。 “被克扣的粮票、柴油票、化肥、棉种,三日内全部补齐。少一两,账就送到地区。” 这话落地,没人敢反驳。 批斗会一直开到日头偏西。 几个残党被民兵押走看管。 赵满仓被拖下去时,鞋都掉了一只。 院子里的风却像忽然清了。 压在七队头顶好几个月的那层灰,被这一场大会撕得干干净净。 马胜利拄着拐杖站起来,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扫过满院社员,忽然把拐杖高高举起。 “今天,七队这口气出了!” 人群瞬间安静。 马胜利的声音沙哑,却硬得像铁。 “明天杀猪!开荒大队放一天大假!该吃肉吃肉,该睡觉睡觉!后天开始,给老子把大棚伺候得比亲儿子还精细!” 院子里先是一静。 下一瞬,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杀猪喽!” “放假喽!” “马叔万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