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里,别让外人先摸到。”魏长征的手指在红圈上点了点,抬眼看了苏云一眼。 那一眼很沉。 不像交代一句闲话,更像把一颗还没拉环的手雷塞进了苏云手里。 苏云指腹压住牛皮纸,眸光微闪。 “魏老,您这是给我出难题。” 魏长征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题不难题,看谁先伸手。” 旁边警卫员已经拉开车门。 魏长征转身上车前,又回头扫了一眼十座大棚。 棚顶在日头下泛着白光,像十面扣在戈壁上的盾。 “老马。” 马胜利拄着拐杖立刻挺直腰杆。 “首长!” “苗看好,人看好。”魏长征目光落在他那条旧伤腿上,“谁再敢伸手,先问问你这个老兵答不答应。” 马胜利眼眶一热,拐杖往泥地里重重一杵。 “首长放心!人在棚在!” 车门砰地关上。 军区吉普调头时,泥水甩了半圈。 后头两辆车押着周德海、李建,还有几个公社干部的喽啰,沿着村口土路一路往外开。 喇叭声渐远。 黄尘慢慢落下。 七队村口却没人动。 所有人都还盯着苏云手里的那张牛皮纸。 马胜利咳了两声,压低嗓子:“苏云,魏老给你的啥?” 苏云把牛皮纸折回掌心,神色淡然。 “一张老地图。”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眼睛比算盘珠子还亮。 “老地图能让首长亲自交代?” 苏云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孔会计,知道太多,容易睡不着。” 孔伯约神色一滞,随即干咳一声,背着手往后退半步。 陈红梅站在人群边上,琥珀色的眸子微动。 她只扫到一眼。 红圈的位置,正是断头谷。 前世她听过那个地方。 风口乱,石头红,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迷路。 后来省城勘探队来过一趟,没多久那片就被封了。 苏云低头看着掌心的折痕,嘴角微勾。 省城上面确实动了。 可惜,黄金底牌已经落进了他手里。 江若倾那张阿克苏矿脉探测图,早就把断头谷附近标得清清楚楚。 现在魏老这张路线图,只是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别人还在找门。 他已经拿着钥匙站在门里了。 马胜利忽然一拐杖砸在地上。 “都杵着干啥?回大院!” 他转头看向郑仲谦和孔伯约。 “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公社那帮孙子想拔咱七队的命根子,得当着全队人的面说清楚!” 郑仲谦脸色沉得很。 “开会。” 孔伯约抱紧账本,眼神发冷。 “开批斗会。” 半个钟头后,七队大院前头摆开了长条桌。 几条旧板凳拼成临时高台。 周德海被警卫员带走了,可他留下的几个干事,还有粮站两个跑腿的,都被民兵押到台前。 赵满仓也被人从二队喊了过来。 他一进大院,脸色就白了半截。 李建不在。 可他刚才尿裤子的笑话,已经传遍了七队。 大壮站在人群前头,嗓门粗得像破锣。 “马叔,先批哪个?” 马胜利拄着拐杖坐在高台边,眼皮一抬。 “哪个脏先批哪个。” 孔伯约站到桌后,把一本账册啪地摊开。 他没急着念。 先从怀里摸出一沓纸。 纸页边角都磨毛了,可上头的红章、签名、票据编号,一条不少。 台下村民伸着脖子看。 孔伯约捏着第一张纸,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骨头。 “公社粮站去年冬储粮票,共有一百八十斤通用粮票,原定拨给东风村七队困难户。实到七队,五十斤。” 人群嗡地炸开。 徐春花一把掐住腰。 “剩下一百三十斤让狗吃了?” 被押着的粮站跑腿脸色一僵,嘴唇哆嗦。 孔伯约又翻一页。 “今年春耕化肥指标,七队登记在册十二袋。公社实际截留九袋,调给二队三队四队。” 大壮眼睛瞪圆。 “怪不得咱们领不到!” “还有棉种。” 孔伯约指尖点了点纸面。 “优良棉种三百斤,账上写着七队地质不适合种棉花,实际被转到三队仓房。” 台下的老农全红了眼。 一个老太太抓起篮子里的烂菜叶,抬手就砸。 啪! 菜叶糊在粮站跑腿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滑。 “挨千刀的!我孙子去年冬天一天两顿稀的,你们把票吞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