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廷尉署的预支表,报的是来年秋收前的供奉。 说白了,就是官吏的俸禄,以及廷尉署的内库款项。 按照惯例,开年之后,国库就会足额拨付下来,从未有过拖欠,当然,这也是威垒把控得好分寸,纵然威垒与太宰走得近,但大司徒倒也没有因此为难过。 毕竟宗室有自己的内廷,只有当涉及外人的案子,廷尉署才有资格出面,因此威垒与赢三父之前,虽然谈不上和睦,也谈不上敌对。 只要你把握好度,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就不会相互使绊子。 可现在大司徒却说“半年内才会全部补齐”——这意味着,廷尉署来年上半年的运转,将面临资金短缺。 最直接的影响,官吏俸禄要被拖欠。 俸禄拖欠,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短则个把月,长则一两年。 没钱,怎么办案? 没钱,怎么养人? 没钱,怎么维持这么大一个官署的运转? 廷尉署不同于其他官署,都有来钱的路子。 就例如司农署,本来就是管粮的,里面整点猫腻进去,说好听些,叫公耗,难听点就是克扣节流。 还有邦邑署,多是贵族子弟当差,负责的是秦国各城间的传讯往来,里面虽然只是些传话跑腿的差事,却是地方官员巴结都城官员的一个上升通道。 再看看廷尉署,管牢狱,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你想要整点副业,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都想抓住廷尉署的一些把柄,日后有难处了,不怕你不拉一把。 因此,廷尉署是所有官署中最威风的,毕竟定罪多少,都是廷尉署说了算,谁能保证以后自己没点难处呢,能不招惹,那就不招惹。 但同样,盯着廷尉署的人多了,廷尉署也就不能随意伸手了,自然而然,也就穷了。 “当真如此?”威垒的声音冷了下来。 “千真万确!”刘钊哭丧着脸。 “下官再三确认过,太宰府和大司徒府那边都是这么说的。而且……而且态度都很冷淡,完全不像往常那般客气。” 威垒不说话了。 他重新拿起钓竿,将鱼线收了回来。 鱼钩上的饵还在,已经被水泡得发白、松软。 取下那团饵,扔进水塘里,看着它慢慢沉下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