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的灯光比室内柔和一些。 男警员走在他前面,突然回头,压低声音:“琪琳姐在楼下等你。她……心情不太好。你哄着点。” 凌寒脚步顿了顿。 下楼,穿过大厅。值夜班的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同情?敬佩?无奈? 凌寒分不清。 推开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 琪琳站在台阶下,背对着他。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在初春的夜风里显得单薄。 她仰着头,看着夜空。巨峡市的夜空永远蒙着一层光污染,看不到星星,只有混沌的暗红。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了泪光。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干涸的平静。 两人对视,沉默。 许久,琪琳先开口,声音沙哑:“我妈让我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去家里吃饭。她炖了汤。” 凌寒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保持距离比较好”,想说“别再管我了”。 但看着琪琳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那双红红的、却依然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 琪琳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沉重了。 她别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你的摩托车在停车场,扣留手续我已经帮你办了。以后……以后小心点。” 她把钥匙递过来。 凌寒接过。钥匙还带着她的体温,很暖。 “琪琳。”他忽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她。 琪琳停住,没有回头。 “……对不起。”凌寒说:“还有,谢谢。” 琪琳的背影僵了僵。 然后,她抬起手,挥了挥,像赶走什么不存在的飞虫。 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警车缓缓驶出公安局大院,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凌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钥匙。 钥匙齿硌着掌心,微微的疼。 他抬起头,看向巨峡市的夜空。那层暗红色的光晕依然笼罩着城市,像永不愈合的伤口,像某种沉默的预言。 他知道,和刘闯的战争还没结束。 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一条险路,随时可能坠落。 知道琪琳的关心是一把双刃剑,温暖,却也割人。 但他握紧了钥匙,金属的冰凉让他清醒。 转身,走向停车场。摩托车安静地停在角落,车身上还沾着今晚的尘土和油渍。 他跨上去,插入钥匙,拧动。 引擎苏醒,低吼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凌寒最后看了一眼公安局大楼。三楼,第二审讯室的窗户还亮着灯,惨白的光从玻璃后透出来,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然后他拧动油门。 摩托车冲出停车场,驶入街道。夜风呼啸,城市在身侧飞速后退。霓虹灯、路灯、车灯,汇成一条流淌的光河。 他穿过光河,驶向黑暗深处。 前方,家的方向。 更前方,未知的明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