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克制的是想要杀死我的本能。” 他把钢笔搁下,靠回椅背,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句太直白了,像是把答案提前告诉了读者。 第二句是问题,不是答案。 他拿起笔,在第一行旁边打了个叉,在第二行旁边画了个圈。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 陕北,白石村。 白石酒厂新厂区的厂房要封顶了。 当最后一块预制板被吊车吊上去的时候,整个工地的人都仰着头。 漆皮斑驳的液压臂在秋风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每往上抬一寸,嘎吱声就拉长一拍。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露指的手套,把操纵杆推得比平时更慢。 当预制板稳稳地落在钢梁上,工人们抄起扳手拧紧最后一组螺栓。 火星溅在钢梁上,又落在安全帽上,烫出一个个针尖大小的焦痕。 满仓叔站在工地边上,手里紧紧攥着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烟枪。 整杆烟枪此时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新厂区比他梦里见过的还要大。 或者说,比他见过的所有建筑都要大。 比县政府还要大。 三栋气派的钢筋混凝土厂房一字排开。 灰色的水泥墙面,蓝色的钢架,中间用连廊接起来。 最高的那栋有三层楼,顶上竖着一根不锈钢旗杆。 今天刚挂上去的红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把陕北高原灰扑扑的天色撕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他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人,白石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 甚至就连镇里、县里都来了不少人。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趴在大人肩头上仰脸看旗。 有人扛着小马扎,打算在工地边上坐到天黑。 有人在工棚旁边支了个临时的茶水摊,搪瓷缸摆了一排。 棚子里坐的都是领导。 有县委的,计委的,乡镇企业局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