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还有几个满仓叔叫不出名字的干部,胸前别着钢笔,手里夹着公文包。 大家对着厂房指指点点,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的意味。 市里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蹲在吊车前面,冲厂房顶上那面红旗连拍了好几张。 快门声咔嚓咔嚓,每一张都是明天要发在头版的。 厂房封顶的消息几天前就传出去了,不光是白石村。 整个米脂县都在说这件事。 “白石酒厂盖新厂房了,三层的。” “听说设备是日本进口的,日本人亲自来安装。” “日本人长啥样?是不是都穿木屐?” “还没来呢,快了。” 秋收刚完,地里的高粱杆还摞在田埂上,一捆一捆码得像小房子。 各村的人闲着也是闲着,有赶着骡车来的,骡子脖子上挂着铜铃铛。 走一步响一声。 有骑自行车来的,后座还驮着个看热闹的亲戚。 大家走了几十里路就为了看一眼新厂房长什么样。 工棚旁边卖麻花的老赵头今天推了三趟车都卖完了,回来冲满仓叔竖大拇指。 说:“你们村今天比庙会还热闹!我卖麻花卖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多人,比当年县里开物资交流会还多!” 满仓叔没理他。 他看着那三栋新厂房,眼眶有点热。 曾经的白石村还是只有光秃秃一片黄土坡。 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村里的地种啥啥不长,高粱种下去只收秸秆,连口人喝水的井都没有。 年轻人都往外跑,嫁闺女的条件也只有一个……把她带到有水的村子去。 他当支书以后想的最多的事就是如何能让村里的人不被饿死。 但……现在呢? 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周卿云回来了,这个从上海回来的后生。 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说要扩建酒厂、要盖新厂房、要把白石酒卖到全国去。 他当时站在那块槐树底下,一边抽烟袋锅子一边在心里默默丈量这孩子说的话几分能当真。 后来不再量了,不是孩子不让人量,是自己的想象力够不到他的底。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