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侧过身对老俞头说: “老伯,每家的安置意愿咱们分开记。” “愿意搬到镇上去的单独列一栏。” “愿意留在浦东等我们统一建房的也单独列。” “不是一刀切,让每家人自己选。” “统一建房?” 老俞头把耳朵上那半根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那根烟已经在他耳朵上夹了一个上午。 烟纸都被汗浸得有点发软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不太敢相信能成真的事。 “小周同志,你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把条凳上的文件挪了挪,给老俞头腾出半个位置。 “但地是你们祖祖辈辈种的。征地不是割韭菜,割完就不管了。” “征地是让你们换个地方过更好的日子。” “不是让你们拿着钱没地方去。” “愿意留的,我们在附近找块宅基地,统一建新房。” “水电气都接通,房子比现在的大。” “孩子有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愿意搬到镇上去的,补偿金在标准基础上再往上浮。” “让你们在镇上买得起房、开得起店。” 老俞头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风从稻田尽头吹过来。 把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得沙沙响。 旁边那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蹲在槐树根底下捡槐角。 小手冻得通红,捡了一衣兜的槐角。 衣兜鼓得像个小沙包。 她仰头看看她爷爷,又看看周卿云,在旁边小声说了句…… “要是真的就好了。” “我妈说以后不用去镇上上学了。镇上太远了,走路要两个小时。” “冬天走到学校,眉毛都结冰了。”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兜起的衣摆里。 只露出两只冻红的小手和头顶那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 周卿云低下头,从衣兜里又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蹲下来放在她的衣兜边上。 小丫头从衣摆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他。 然后飞快地把糖抓进兜里,和槐角混在了一起。 走访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太阳从槐树东边的枝桠移到了正当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