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晒得稻草垛上的霜全化了。 空气里那股烧稻草的味道也慢慢淡了。 陈念薇的本子记满了大半本。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亩数、斤数、人口数、特殊需求。 她在记到最后一户的时候,笔忽然停了一下。 那户人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人。 老俞头说这家人已经欠了半年的医药费。 儿子在镇上的建筑工地做小工,一个月挣的钱只够买药。 陈念薇在“特殊困难”那一栏里画了一个星号。 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周卿云身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周卿云听完,没有犹豫。 “这户的单列。医药费从公司的安置基金里出。” “另外……” 他转头看了一眼老俞头,声音提高了一点。 “老伯,村里像这样有特殊困难的人家,还有没有?” “不用不好意思说,今天我们就是来问这个的。” 老俞头把嘴上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拇指在烟卷上搓了好几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动了一下,才说出话来。 “有。还有两家。” “一家是孤儿寡母,男人去年在江对岸的工地上出事故没了。” “厂里赔了点钱,但钱都还了男人生前建房子欠的债。” “还有一家……”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有个孤老头子,儿子当兵走了以后就没回来。” “一个人在村尾住了十来年了。” “他那两间土坯房,一下雨就往屋里灌水。” “记上。”周卿云对陈念薇说。 陈念薇已经在本子上记了。她的笔没有停过。 走访结束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村里人非要留他们吃饭。 周卿云没有推辞。 在槐树底下跟老俞头和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 一人倒了一碗米酒。 酒是浊的,碗底沉着糯米粒,入口甜。 顺着喉咙滑下去以后,胃里都是暖烘烘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