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胆量被一点一点撑大了。 火苗从一根火柴传给另一根火柴,最后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只是那光的颜色,不像火,更像是腐败的铁锈。 “张哥说得对……凭什么他那么有钱,我们这么穷?” “他出一本书就够我们全村人吃一辈子。” “我们也不要多,就分几个门面。” “他那么大的楼,几百间门面,少几间他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我们不是贪,我们是要拿回我们自己该得的。” “地在我们的脚下,没有我们的地,他建个屁。” “他的那个玻璃穹顶、七层楼高的瀑布,全都要建在我们家的稻田上!” “对啊,我们不要他的钱,我们要他的房子……不,我们要我们自己的房子,还要装修房子的钱!” “我们的地在底下托着他的楼,我们就是地基,地基怎么能没有产权?”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地从那些被张全有撬开的裂缝里往外冒。 细碎,零散,断断续续,但每多一句就多一份重量。 贪婪一旦被赋予了“公平”的名义,就会变成一种理直气壮的力量。 像被踩住的弹簧,越压越反弹。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不是在敲竹杠,是在讨公道。 不是想多占便宜,是在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被张全有煽动,是自己终于想明白了。 没有人注意到张全有在低头喝水的时候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笑。 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另一端。 庐山村的小院里,月色如水。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和隔壁厨房里水龙头偶尔滴一滴水的声响。 齐又晴在院子里养的那盆文竹被搬进了屋里,搁在窗台上。 纤细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像一幅水墨画。 周卿云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酸梅和山楂熬的,放了一点陈皮,酸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 汤面上漂着几粒枸杞,在碗里慢慢打着转。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翻涌的酒气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