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安娜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块黑布丁。 叉子尖陷进去半寸,布丁的切面渗出一点点深色的汁水。 她低头看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用中文小声说了句: “这个真的能吃吗?” “能。” 周卿云面不改色地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血布丁的口感比看起来要细腻。 有肝脏的粉糯和燕麦的颗粒感,咸味很重,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回甘。 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把那股腥气压下去。 “还行。就是有点腥。” “你吃土豆泥吧,土豆泥没什么问题……全世界的土豆泥都是一个味儿。” 陈安娜乖乖地把黑布丁推到盘子边上,专心对付那坨土豆泥。 陈平安倒是面不改色,把一整根香肠切得整整齐齐。 一块一块地吃了下去。 吃完了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查尔斯完全没有察觉到三个中国客人在他面前经历了一场微型的文化冲击。 他一边切着香肠,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企鹅出版社的历史…… 1935年,艾伦·莱恩在埃克塞特火车站想买一本便宜的好书带上火车读。 他翻遍了车站书店的货架,发现要么是粗制滥造的垃圾小说…… 封面上画着半裸女人的那种。 要么是昂贵的精装书,一本要花掉普通工人大半周的工资。 莱恩一气之下,决定自己干。 他把经典文学做成平装本,封面设计统一、用色大胆、定价六便士…… 正好是一包香烟的价钱。 “六便士。” 查尔斯用餐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刀刃上还沾着一点肉汁。 “就是这一把零钱,改变了整个英语世界的阅读习惯。” “在那之前,读好书是精英的特权。” “在那之后,读好书是每一个在火车站等车的人的权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