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邓友梅同志说,周卿云对苦难的描写‘隔着一层’。” “我想反问……什么叫‘隔着一层’?” “难道只有把苦难写得鲜血淋漓、把人物碾成粉末,才叫不隔?” “周卿云笔下的苦难,恰恰是一种更有力量的写法。” “他不刻意渲染悲情,不把人物推向极致。” “而是让你看到一个普通人在困境中怎么过日子……” “怎么在分到一袋救济粮时露出笑容。” “怎么在除夕夜全家围着一盘饺子时感到幸福。” “怎么在失业后算账发现口粮不够时。” “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了句‘再想办法’。” “这才是真正的底层叙事。” “底层百姓在面对苦难的时候,大多数人不是歇斯底里,不是寻死觅活。” “就是这样……拍拍土,站起来,继续活。” “你把这种写法叫做‘隔着一层’,我管它叫‘尊重’。” 张锲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赶紧停顿了一下,平复了心中的激荡。 “邓友梅同志说,叙事深度在关键处浅尝辄止。” “我举一个具体的反例……” “小说里有一个段落,主角因为运动失业了,家里的存量已经不能满足需求。” “他没有哭,没有骂,没有捶胸顿足。” “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了句‘再想办法’。” “随后就是粮紧着家人吃,自己只能喝水充饥。” “就是这一句话……一个动作……” “道尽了中国农民几千年的韧性和沉默。” “如果这不算深刻,那什么叫深刻?” “一定要让人物跪在地上上嚎啕大哭才算深刻吗?” “一定要让人物对着镜头控诉时代才算深刻吗?” “中国农民最深刻的苦难,恰恰是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承受苦难’……” “他们觉得这就是日子,日子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周卿云写出了这一点,而邓友梅同志……恕我直言……你没有看出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