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有的在哭,有的在睡觉。 有人扛着扁担,扁担两头各挂一个化肥袋子。 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大概是给老家带的上海特产。 或者是攒了一年的工钱换成的东西。 沉甸甸地坠着扁担往下弯。 每走一步扁担就吱呀响一声。 各种口音在空气里交织碰撞…… 东北腔的“让一让”、四川话的“莫挤莫挤”。 山东话的“俺的包呢”、以及一些听不出是哪里的方言。 全部像潮水一样涌向检票口。 每一个人都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行李。 都带着比行李更沉的思乡之情。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汗味、泡面味。 和站台上小推车里飘来的茶叶蛋的香气。 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只有春运期间才有的特殊气味。 周卿云站在队伍里,右手护住齐又晴的肩,左手拖着一个行李箱。 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挤过春运火车。 但那时候是一个人、一个书包、一张硬座票。 上了车往座位上一窝就完事了。 车厢里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厕所门口永远排着长队。 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手里多了一个箱子。 而他在人群中移动的步速也比曾经慢了些。 因为旁边的人走不快。 好在现在他的身份和地位不一样了。 就算不用麻烦陈念薇,他也很轻松地通过关系买到了两张直达西安的软卧…… 这个年代软卧还属于“高干待遇”,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 必须凭介绍信。 想起上辈子自己挤硬座回陕北。 到了地方腿麻得站不起来,在月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卤香味儿闻了一路最后闻的还是别人的。 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确实是换了一个活法。 软卧车厢比硬座安静得多,和外面的站台简直是两个世界。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没有挤到站不住脚的人。 铺位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枕头松软。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有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小灯。 包厢里四张铺位,但这一间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另外两个铺位空着。 第(2/3)页